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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逾十日未归（第1页）

信送出去三天了。

徐明熙每天让赵媳妇去外院问一趟，北边有没有信回来。赵媳妇每次都摇头。萧清寒走的时候留了话，军中信件走驿站，快则十日，慢则半月，让她不要急。

她没急。但该写的都写了，该寄的都寄了，她做完了她能做的事。剩下的，不在她手里。

这三天她把侯府里里外外的账又过了一遍。入冬了，各房的炭火、棉衣、被褥都要添，东跨院的账上还剩七百两银子出头，裁云成衣那边这个月的进项比上月多了三百两。这些数字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是为了算账，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做。

第四天早上，天还没亮透，赵媳妇从外院进来，脸色不对。

“二奶奶，外头来了个人。“

徐明熙正穿衣裳，手上的动作没停：“什么人？“

“穿军装的，说是镇北候府军中的人，有公文要递。“

徐明熙的手指在衣带上停了一瞬。萧清寒走之前说过，如果有急信会从军中直接派人送回来。但她嫁进来快两个月了，从没接到过军中的信。

“让人在前厅等着，我这就来。“

她穿好衣裳，没梳头，只用一根带子把头发拢住，带着赵媳妇往前院走。路过侯夫人院子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婆子、丫鬟、管事，一个个缩着脖子，有些脸上的表情几分被冻住了一样。

她心里沉了沉。

前厅里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带着风霜刻出来的粗糙，军袍上沾着泥，靴子上全是干裂的土。他看见徐明熙进来，抱拳行了个礼，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文书。

“二少奶奶，小的奉命送信。二公子随斥候营出雁门关执行任务，逾十日未归，军中已派人搜寻，现在下落不明。副将命小的速回京城禀报。“

下落不明。

四个字。

徐明熙伸手接过文书，手指在触到火漆的那一刻微微发颤。她低头看了看封口。印的是镇北军中督尉的关防大印，不是萧清寒的私印。

她没拆开。

“知道了。“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你先下去歇着，喝口热水。“

“少奶奶。。。。。。“那汉子犹豫了一下，“圣上有话。若二公子半月内仍未归，按军规当以阵亡论。。。“

“我知道了。“徐明熙打断他，“你先下去。“

那汉子不再多说，抱了抱拳退出去了。赵媳妇赶紧跟出去安排人招待。

厅里只剩下徐明熙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火漆暗红色，压得实实的，边角有一道裂纹，大概是路上颠簸磕的。她把文书放在桌上，没拆。

不是不想看。是她知道里面写的东西：“下落不明“四个字已经是全部了。拆不拆，结果都一样。

她站在厅里没动。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十一月的早晨，太阳还没升起来。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枝桠光秃秃的，被风一吹，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几分什么东西在挣扎。

赵媳妇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桌前，手指搭在那封文书上面，一动不动。

“二少奶奶……“

“我去跟侯夫人说。“徐明熙拿起文书，“你先让人去请个大夫来。不，先别请。等我见过侯夫人再说。“

她转身往外走。

侯夫人在佛堂里。

门开着，她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面前是那尊铜佛，佛前的长明灯还亮着，火苗纹丝不动。她手里攥着佛珠，但没有拨，就那么攥着，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