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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子丑但穿了（第1页）

嫁进侯府的第十五天，徐明熙终于把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认全了。

不是记名字那种认，是知道谁跟谁沾亲带故、谁管着哪摊事、谁跟谁有过节的那种认。

赵媳妇帮她画了一张纸，左边是男院的人，右边是内宅的人，中间用线连着，连完了递给她看，她看了半天，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妆奁底下。

赵媳妇在旁边看着，有点意外："五奶奶不留着慢慢看？"

"记在脑子里比纸稳当。"她把茶喝了一口，"你再跟我说说浆洗房的事。"

赵媳妇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新奶奶对浆洗房感兴趣。内宅的浆洗房在西北角，归管家的婆子管，不归账房。

徐明熙问浆洗房也不是查账，是这几天翻账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

侯府每个月的皂角和碱粉用量，比她想象中多了将近三成。

"浆洗房有六个人，管事的孙婆子是老夫人留下来的老人了，手下有两个婆子、三个丫头。府里上上下下的衣裳被褥都归她们洗。"赵媳妇想了想，"不过二爷出征之前，他屋里的贴身衣物都是单独洗的，不经过浆洗房。"

"谁洗？"

"原来是个叫秦氏的绣娘，针线好，人也细心，老夫人活着的时候把她买进府，专门负责二爷的贴身衣物。后来秦氏半年前说身子不好，辞了。"

徐明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辞了？去了哪儿？"

"说是回南边老家养病去了。孙婆子那边还有她的工钱结算单，走的是正经辞工的手续。"赵媳妇说完，看了她一眼，"五奶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徐明熙端起茶盏，"就是随便问问。二爷的贴身衣物现在谁在洗？"

"二爷走之前交代了，让陆长随带着。陆长随说二爷的衣裳不假别人的手，到了那边他自己来。"

徐明熙没再问。她把茶喝完了，让赵媳妇先去忙，自己坐在屋里想了很久。

秦氏。半年前辞工。负责萧清寒贴身衣物。

半年前是初夏，赵管家把中了毒的中衣拿来找她，也是去年夏天的事。时间对得上。

她把这几条线索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半年前是初夏，赵管家把中了毒的中衣拿来找她也是去年夏天的事。

萧清寒中的是慢性毒，不是一次两次下的，是日积月累渗进衣裳里的。能碰他贴身衣裳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秦氏恰好在这个位置上，又恰好在他中毒之后"因病辞工"，这也太巧了。

而且"回南边老家"。她想起那天碰中衣时指尖那股又冷又腥的气息，赵管家后来提过一句，二爷半年前在北境巡视军营时病倒的。北境苦寒，南边湿热，毒的气息却像是从南方来的东西。一个在北边军营中毒的人，下毒的路子却是南边的。

秦氏的"老家"在南边，还是她回了南边之后才找到的"路子"？

她没法自己去查。但线索不能只留在她脑子里。得递过去。

下次给萧清寒写信的时候，她要把秦氏的名字和"回南边老家"这几个字带上。不用多说，点到就行，他是带兵的人，会顺着往下查。

但也不能明着写"我怀疑秦氏下毒"。信要走驿站，万一被截了就是打草惊蛇。她得想个说法，让他看懂，别人看不懂。

这件事不能跟侯府里任何人提。侯夫人不行，周氏不行，碧荷嬷嬷也不行。她嫁进来才十五天，谁的心眼肚肠还没摸透。大夫人那边要是知道了，天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咽下去了。

下午她出了门。

这是她嫁进侯府之后第一次出门。碧荷嬷嬷给她安排了两个小丫鬟跟着，又让门房叫了一顶小轿。徐明熙换了身半新的藕色棉袄，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看着像个铺子里帮工的小媳妇。

她去了西市槐树胡同口的裁云成衣。

铺子不大，一间门面，两间后院。门口挂着一块旧匾，字是她自己写的，青禾说挂上去那天还放了串鞭炮。她进去的时候，青禾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她进来，算盘一推，差点从凳子上蹦下来。

"姑娘！"

"小声点。"徐明熙在柜台后面坐下，把手炉捂了捂，"叫我五奶奶，外头人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