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之后第三天,陈婉如走了。
消息是二门上的小厮传出来的,说永宁伯府把陈四姑娘接回了乡下,说是姑娘染了时疾,要回去养着。
永宁伯夫人亲自来徐府赔的不是,带了两大匣子点心,老太太收了,没留饭。
徐明熙是在裁云成衣的后间听到这个消息的。她当时正在量一匹新到的松江棉布,手里的剪刀没停。
"听说是赏花宴第二天一早就走的,"青禾从外头打听回来,压低声音,"永宁伯府的马车直接停在角门,陈四姑娘连老太太的面都没见着。"
徐明熙把布剪完,抖了抖,铺在案上。
"还有一件事,"青禾更压低了声音,"听说赏花宴那天晚上,陈四姑娘给萧二公子敬了一杯酒。"
徐明熙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铺布。
"姑娘,你知道。。。。。。"
"不知道,"徐明熙说,"这不是我该问的事。你把昨天定的那件秋裳的料子找出来,客人今天来取。"
青禾应了一声,出去了。
徐明熙一个人站在案前,把那匹松江棉布量完,裁好,用油纸包起来。她的手很稳,但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松快。
陈婉如走了,走得干脆,走得彻底。那天下毒的事没有人提,没有人查,没有人追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裁云成衣开了快三个月了,生意不算好,但也没坏。
铺子在西市槐树胡同口,三间门面,前店后坊。青禾出面做掌柜,徐明熙在后头做活,不挂牌子不张扬,靠的是附近几家布庄和绣坊转介绍过来的客人。
这天下午,一个穿着绸缎的太太带着丫鬟来了。进门就把一块帕子摔在柜台上。
"你们这做的是什么活计!"
青禾吓了一跳:"太太,怎么了?"
"怎么了?"那太太把帕子抖开,指着边角的一处线头,"看看!这是什么?我花了二两银子做的衣裳,线头都没剪干净!"
青禾脸一红,赶紧道歉。
徐明熙从后间出来,看了一眼那块帕子,没说话。她走到柜台后面,把帕子拿起来,翻到正面,又翻到反面,仔细看了看。
"太太,"她开口,声音平平的,"这帕子不是我们做的。"
"什么?"
"您看这针脚,"徐明熙把帕子翻过来,指着反面,"我们铺子的活计,反面是不留线头的。您这块帕子,反面的线头剪得不齐,是别家铺子的活。"
那太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脸上的怒气消了一半。
"可我是从你们这里拿的衣裳。。。。。。"
"衣裳是我们做的,"徐明熙说,"帕子是另外配的吧?帕子不是我们的。"
那太太的脸红了一下,把帕子收起来,咳了一声:"那……那衣裳呢?衣裳总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