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要去永宁伯府赴赏花宴的那天早上,徐明熙正在后院给一件褙子走最后的边。
青禾急匆匆跑进来:“姑娘,老太太让人来传话,让姑娘赶紧收拾,半个时辰后出发。“
徐明熙放下针线:“去哪儿?“
“永宁伯府赏花宴,“青禾说,“大姑娘病了下不来床,老太太说带姑娘去。“
徐明熙愣了一下。老太太本来要带大姑娘,大姑娘病了,才轮到她。
她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料子是她自己挑的,素色细棉,领口绣了一枝极细的兰草,不显眼,但走近了能看清针脚。
老太太已经在正院等着了。见她来了,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走吧。“
路上老太太没怎么说话。徐明熙也不问,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到了永宁伯府,才发现来了不少人。
花园里摆了几十桌,各家的小姐夫人围坐在一起,赏花品茶,言笑晏晏。
徐明熙跟在老太太身后,一一见礼。她话不多,但该行的礼一个不少,该说的话一句不落。
老太太把她带到永宁伯夫人面前:“这就是我家老五,针线活做得好,带出来见见世面。“
永宁伯夫人笑着打量她:“倒是个安静孩子。“
“是,“老太太说,“不怎么惹事。“
徐明熙低着头,听着两位长辈说话,不插嘴。
宴会开始后,小姐们三三两两散了。有的去赏花,有的去品茶,有的聚在一起说笑。徐明熙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看着园子里的牡丹发呆。
“五姑娘也喜欢牡丹?“
她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年轻姑娘站在不远处。面容清秀,眉眼间几分怯意,但眼神几分说不出的清高。
“见过姑娘,“徐明熙起身行礼。她不认识这人,但看她的打扮,应该是哪家的庶女。
“不必多礼,“那姑娘笑了笑,“我是永宁伯府的四姑娘,陈婉如。“
徐明熙点点头:“原来是陈四姑娘。“
陈婉如在她旁边坐下,笑了笑:“姑娘一个人坐在这儿?“
“嗯,“徐明熙说,“不太会应酬。“
陈婉如笑了:“我也不太会。“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陈婉如也不急着走,就坐在那里,看着园子里的花。
“五姑娘衣裳上的兰草,是自己绣的?“陈婉如突然问。
徐明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是。“
“针脚很好,“陈婉如说,“我也喜欢绣东西,但绣不出这样的手艺。“
“四姑娘过奖了。“
“不是过奖,“陈婉如认真地说,“我见过很多绣娘,但像你这样把兰草绣得这么活的,不多。“
徐明熙没说话。她看着陈婉如,觉得这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像是在看远处什么人。
她顺着陈婉如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萧清寒。
他穿了一身玄色直裰,从月洞门走进来,神色冷淡,跟这满园的春色格格不入。
徐明熙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陈婉如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
“萧二公子,“徐明熙心里明白了,“原来是他。“
萧清寒走过来,在三公子旁边坐下——三公子也是永宁伯府的客人,陈婉如跟了过来。
“二哥,你最近不是去北境了吗?“三公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