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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什么你大太太都说你做的好（第1页）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身边的翡翠来了。

"五姑娘，老太太请您过去。"

翡翠脸上堆着笑，笑不达眼底。她是老太太屋里的老人，管着琐事，面上客气，心里头一本账比谁都清楚。徐明熙跟她打过几回交道，知道这人不能得罪，也不能走太近。

"有劳翡翠姐姐。"

她换了件衣裳，跟着翡翠去了正院。

老太太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手里拨着佛珠，面前搁着一盏枣茶。头发花白，精神头足，眼睛亮。

"明熙来了，坐。"

"给老太太请安。"

"坐。"老太太摆了摆手，"你跟我不用拘礼。"

徐明熙谢了，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老太太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开口："下月是我七十大寿。我老了，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想做件新衣裳，舒舒服服穿了去佛堂上柱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徐明熙脸上："听说你针线好。你替我做一件。"

徐明熙愣了一下。

不是让绣娘做，是让她做。一个十三岁的庶女给老太太做寿衣，这话传出去，多少人眼睛要红。

"老太太，"她斟酌着开口，"孙女针线笨，怕做不好。"

"笨什么，你大太太都夸过你。"老太太笑了笑，语气却不容推辞，"就这么定了。翡翠，去把料子搬出来让五姑娘挑。"

翡翠应了一声去了。

徐明熙坐在绣墩上没再推辞。推辞是给脸不要脸，她在这个府里活了六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料子是翡翠亲自送来的，红漆盒子里装了三匹，一样一样摊在炕上。

"这匹大红织金的，老太太平日常穿。这匹藕荷色，上月太太新进的。还有这匹秋香色，颜色素了些，料子倒是好料子。"

徐明熙点头，伸手去看。

指尖刚碰到那匹大红织金缎，她整个人僵住了。

凉意从指尖钻进来，比早上碰帕子的时候厉害得多。不是水渗进皮肤的那种凉，是整只手被猛地拽进了另一个地方——她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这匹料子裁成的衣裳站在佛堂里，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佛珠捻得飞快。女人在哭，哭得很凶，却咬着袖子不发出声音，像是怕外头的人听见。佛前长明灯映在她肩膀的金线纹上，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