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怒,没有鄙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深邃难辨,仿佛在重新评估她,又仿佛……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甚至还有点……玩味?就在林伊雪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几乎要撑不住“捞女”面具时,顾清宴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带着胸腔的震动,不是嘲讽,也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或者说有点意思的意味。“就这些?”他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这就完了?”的随意。“啊?”林伊雪一愣,没反应过来。“房子,零花钱,赡养父母。”顾清宴慢条斯理地重复她的要求,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还有吗?车子?珠宝?限量版的包?或者,想要个什么头衔?挂名在我哪个不重要的公司里领份薪水?”他问得如此自然,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林伊雪彻底懵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不应该觉得她俗不可耐、贪得无厌,然后拂袖而去吗?“我……我不是……”她支支吾吾,准备好的“捞女”台词卡在了喉咙里。“林伊雪,”顾清宴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惊肉跳。“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底线,或者……让我厌烦你,然后放你走。”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她心上:“那么,我告诉你,没用。”“你想要的这些,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都可以轻松给你,而且会给得比你想象的更多、更好。”闺蜜的惊吓他伸出手,隔着餐桌,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因为震惊和计划失败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动作轻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至于你想用‘贪婪’、‘虚荣’来吓退我……”他收回手,靠回椅背,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光晦暗深沉,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丝危险的兴味,“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见过真正的贪婪和野心,你演的这点……一套房子、零花钱,完全不够看。”“反而,”他话锋一转,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连衣裙上流连,意有所指,“你这样笨拙的样子,有点可爱,也让我觉得……更真实了。”林伊雪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是羞的,是气的。她觉得自己像个在如来佛掌心翻跟头的小猴子,一切心思都被看得清清楚楚,还被他当成了取乐的笑话。“所以,别白费力气了,伊雪。”顾清宴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终结讨论的意味,“乖乖吃饭,然后去拿行李,中午好好跟朋友吃饭,晚上在家等我,带你去吃饭。”“至于你刚才提的那些要求……”他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淡淡地道,“我会让助理处理。房子在二环给你找,零用钱一会儿让助理给你先打300万,以后每月都定时给你打。”林伊雪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精心策划(自以为)的“捞女脱身计”,不仅完全失败,反而似乎……让他更感兴趣了?而且那么轻松就收到300万?这都什么事啊!她彻底泄了气,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拿起叉子,机械地开始吃那已经凉透的早餐。食不知味。顾清宴看着她这副认命又沮丧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这个小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一点。林伊雪的“捞女”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林伊雪最终还是认命地上了那辆低调但内饰奢华的黑色轿车,去往她和苏晓下榻的酒店。司机沉默专业,车内只有轻柔的音乐和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她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帝都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刚刚上车前收到的银行入账短信——300000000,那一长串零晃得她眼晕。顾清宴的助理发来消息,说这是“零用钱”,并告知稍后会安排人带她看几处房子。这到底算是撞大运还是倒霉?说撞大运吧,也算。一夜之间,从天而降三百万,还能在帝都二环内随便选房子!这简直是她这种普通打工牛马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更别提那个男人”本身——帝都顶尖的权贵子弟,国内最高学府的明星教授,长得还那么帅,气质清冷矜贵,简直是学霸圈和名媛圈共同的yy对象。结果,冷不丁被她这个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小助理给“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