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笔勾销吧。她只求现在。“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晚霁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铺天盖地的绒花往下坠,声音细细碎碎的,整个世界变成纯粹的冷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待海城的这场初雪,又有多少人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大雪下埋头许愿,期盼同恋人长长久久,幸福一生。她也在等,在等另一个人回应。晚霁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些,那里的温度足够把这一地雪烫化。就在她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掌心被人攥着,慢慢往下,贴住了一片温凉。那人在雪花纷飞里抬眼看她:“我在想。”晚霁心跳加速:“嗯?想什么?”岑桉:“在想我是不是很失败,否则——”“全世界都心知肚明的秘密,我怎么才让当事人发现。”心跳像是踩在了这场雪的节拍上,咚咚咚一直响个没停,晚霁的瞳孔慢慢放大,便听他继续道:“宋晚霁,我没有闲情逸致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也从来没有给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下厨做过饭,更不会在下着大雪的晚上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普通朋友面前。”排除了任何可能的错误答案,原因就只剩下一个。“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知道吗?”都是因为她……晚霁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场景模糊、消失。岑桉盯着她:“所以,在你心里呢?我究竟是可有可无的名义丈夫,还是你拿真心相待的人?”晚霁以为她想要的回应只是那两个字,却没想到他能一口气说出来这么多话,眼底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闪而过。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低头便能看见他。她日思夜想了很多很多年的他。晚霁生平第一次没有逃避自己的内心想法,直直地和他对视:“嗯。”只简单的一个字。既可以是对前者的肯定,也可以是对后者的肯定。他突然后悔抛出的是一个非a即b的问题,应该再考虑一下的……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有了逃脱的退路,只能一往无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岑桉在此刻少见地慌乱,音调发颤:“嗯什么?”他开始不自觉地偏移目光,盯着她肩头的那片雪花由白转向透明,最终化成一道水痕。他的心也渐渐凌乱成一滩水。安静里,晚霁唤了他一声。他不明不白地抬头,雪花堆在他的长睫一上一下。远处纷纷扬扬地落白,行人的声音渐渐模糊,于是那些字眼一个一个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我喜欢你做的椒盐虾、糖醋排骨、海鲜粥,还有很多很多。”晚霁一笑,“我这辈子,好像也从来没有对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动过心。”除了你以外,没人能让我动心。只有你,永远都能让我动心。两个执拗又坚定的人在雪夜里把各自的心剖出来给对方看,不管对方要不要,都给,毫无退路地给出去。岑桉慢慢直起身,“宋明朗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有句话确实没说错。”晚霁不解:“什么话……”还没等她说完,一只手轻松绕过她腿弯,将她拦腰抱起。晚霁轻呼一声,手下意识环住他脖子。岑桉勾了勾唇角,想起某次醉酒后宋明朗对他说:“她呢,就是你的毕生所爱,逃也逃不开的宿命使然。”这话听起来太矫情,他说不出来。所以,说点能说的。“宋晚霁。”“我们回家吧。”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还是独属于她的家。“……好。”晚霁想到什么,又改了口,“等一下。”岑桉抬眼:“怎么了?”晚霁看了眼手里稳当地没掉一滴汤的关东煮,一时不知道该说他臂力惊人还是自己手稳如钟,抿唇笑了一下:“这盒关东煮怎么办?亦舒本来说要吃的……”岑桉挑眉:“她要吃让宋明朗现在去送,麻烦我老婆做什么?”“还有,”岑桉似乎想到什么,语气颇为幽怨,“得让宋明朗好好跟她沟通一下,不要一见面就对我老婆又亲又抱,女女授受不亲。”晚霁如果还有手的话,应该会把自己的脸捂住。她怎么才发现,这人对于她丈夫这个角色融入得这么快呢?-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九点。晚霁洗完澡出来,接到了江亦舒的电话,才刚摁了接通键,话筒里就传来一个惊喜的女声:“姐我面试通过啦!下个星期正式实习期!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晚霁搅了几下碗里的肉桂热豆奶,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岑桉特意到厨房给她做了这么一碗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