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要来扫描文物的设备必须精密且准确,不然难以合成3d模型,会造成视觉上的误差。晚霁早就知道总部有些人和研究所不对付,却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如果黄甜今天没进去检查,之后对方把损坏的锅直接扣到研究所头上,那将是一笔不小的赔偿……晚霁唇线绷得笔直,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咖啡搁在桌上,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先把黄甜拉回来,随后转向带头的人。她虽是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都是你们检查好送来的设备吧?”为首的人是个男的,身材偏胖,穿了身工作服,约莫三十来岁,看见晚霁的时候眉头一皱,“是啊。”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仍旧没认出来,以为是新来的实习生,根本没放在眼里:“你们这研究所真是没人了,要么关系户,要么花瓶,招人的标准是什么?有钱有颜就行吗?”又轻佻地盯着晚霁看,“我们总部那边还缺个前台小姐姐,要不你考虑考虑,开出的工资肯定比这破研究所高。”那几人看向晚霁,眼里全是调笑和不以为意。黄甜本就气急,听到这话更是撸起袖子就要干架,被晚霁拦下来。“晚霁姐,你听听他们在这放的什么狗屁!我非得揍他们不行!”黄甜站在晚霁旁边,像个炸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地随时准备咬人。晚霁慢悠悠地,旁若无人地转向角落里堆放的设备,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那几人露出狐疑之色。“这批设备借用于5月10号,由张总向总部发出书面申请,到达时间为5月30号,超出既定时间13天,设备到达时已无法使用,图片为证,现由我这个副总针对总部后勤部的问题向上级部门进行书面报告。”晚霁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起头,“大家没有异议吧?”她的副总任职通知在上个星期已经下来了,张总不在,她便是所里的话事人。既然总部的人想借着合并的事提前给研究所一个下马威,那么她也可以在正式解散通知下达前利用规则反将一军。对方显然没想到她就是研究所空降的副总,面上皆是一惊。他们本来是想把这些坏了的设备无声无息地运到研究所的仓库,然后给研究所扣上一个破坏设备的锅,没想到提前被黄甜戳破。现在又来了个副总要把这些报告给总部领导,这怎么成,领头的人瞬间站不住脚,“等等。”晚霁看着他,面上笑意未减,“嗯?我说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领头的脖子一梗,这才正眼看向晚霁,“我们其实也不知道这批设备会用不了,来的路上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研究所就开不了机了呢?”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黄甜身上瞥,这番话的含义已经昭然若揭。他想把责任甩到第一个查看设备的黄甜身上,意思就是她毛手毛脚把设备弄坏了。黄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什么意思?你们一放下来我就去检查设备了,这中间能给我多少时间破坏,况且我能有什么动机去干这事?”“这我哪知道?你本来也不是专业的,不会用也自然。”“你胡说!”黄甜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骂人的话,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明知道是对方的错,却又找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晚霁姐,我没有弄坏。”只能干着急,眼睛都气红了,硬是憋着没哭。“没事,不是你的错。”晚霁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让她别着急,干脆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手叩着桌面,不急不慌的,以一种规律的声响在众人耳边回荡。听得对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后仰,视线不自然地瞥向一旁,食指蹭了蹭鼻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极度心虚的表现。晚霁偏过头,看向黄甜:“刚刚他们骂我们什么了?”黄甜吸了吸鼻子:“他们说我是关系户。”晚霁:“上一句。”黄甜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说我们只配用他们不要的垃圾……”“你们,不要的,垃圾。”晚霁笑了一下,抓住这句话的漏洞,“所以,你们一早就知道了这是些用不了的废旧设备,所以才特意送到我们研究所来。”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领头人被自己说的话堵了回去,结巴着道:“你,你们听岔了,我说的是我们是垃圾,不对,你们,你们才是垃圾!”“看来你的脑子已经不足以回想起三分钟前说过的话,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替你回忆一遍吗?”对方话里已经出现漏洞,晚霁的脸色骤然变沉,话里的语气也同方才全然不同。冰冷得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