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逐渐变多,乐月握住话筒,灵活采访完几个路人,算算今天的采访人数,发现已经达标,她轻松的笑一下。
夕落,扬起一层红晕,呼呼作响的小风扇没吃饭,忍不住罢工,乐月伸了伸腰,抬头看天:“终于下班了。摄像大哥,你回报社吗?回的话,带话筒回去。”
“行。你给我吧。”
说着,乐月递上话筒,虔诚合手道谢:“谢谢摄像大哥!”
忙活一天,又只吃一口商周的老文物,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边抱臂朝她家的方向走去,边心中琢磨如何揭开这个“鹅腿”阿姨的真面目。
说到底,乐月只是觉得这些小摊贩太嚣张,老是挂羊头卖狗肉,不只是这位“鹅腿”阿姨,她只窥见一斑而已。
越想,心里越像是呛一口咸苦的海水,如何回想,都是涩涩的,一个不注意,脚趾头呲的一下,又麻又痛。
她嘴角一抽,皱下眉心,低头一看。
一只灰仆仆的猫,眼睛委屈,毛茸茸的猫头不停在拱笼子,蜉蝣撼树。
再仔细看,可以看出这只猫的品种,蓝白猫,只不是这只蓝白猫实在太瘦,浑身上下只剩一块块骨头。
乐月刚想抱起这只蓝白猫,却发现它困在一个笼子里,一个满是生锈的笼子,仿佛手指一摸,黑红的铁粉沾手,一股恶锈钻进鼻孔。
双手正思考如何打开笼子,拯救这只水深火热中的小猫时,一道粗犷的中年男声打断她的动作。
“那个丫头,别动老子要卖的猫!”
乐月起身朝声源看去,来人是一个矮墩墩,皮肤黝黑的中年大叔,他上下打量一番乐月,眼底尽是金钱的味道。
乐月心中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道:“大叔,没想过碰你脏兮兮的猫。”
中年大叔轻嗤一声:“看你样子也买不起。”说着,他提起笼子往回走。
昨晚刚捕的流浪猫,今天拿出去售卖,七只猫,只剩这只新鲜捕捉的猫。
真是造孽,不仅卖不出去,这只流浪猫还咬他一口,鲜血直流,转眼滚着笼子滚远,都不知道有没有病毒。
既然没人,只好卖出屠宰场。
看着笼子不停扑腾的小猫,她于心不忍,陡然开口:“哎,大叔,你这只猫是卖的吗?”
听到钱的声音,大叔换一副嘴脸,谄媚转头:“卖的卖的。”
“多少钱?”乐月一说买一只猫,那只猫停下动作,眼睛圆滚滚盯她的脸。
大叔伸出一个巴掌,乐月以为是五百块,连连抽出手机,正准备打开扫一扫,结果一听要一千块,眼睛瞬时睁大:“什么,一千。大叔,那么贵吗?”
她不了解市场价,但也不至于要一千,这一只猫一看就是不是大叔自己养的,更像从街边捉来的流浪猫,转手拿出去卖。
大叔扯扯嘴皮,开始专家理论道:“别的不说,这只猫可是上好蓝白猫,你看这只脚,你看这只头,上好的,懂不懂。小丫头没见过好猫,大叔懂的,但也不能质疑我卖得贵。”
似乎听到乐月有一丝不想买它,它的耳朵顿时焉下去,半阖眼盯着自己的爪子。
她心一软,说:“算了算了。一千就一千。收款码拿来。”
放下笼子,大叔笑呵呵拿出手机,叮一声,一千元入账,走时,还不忘好心提醒:“丫头,你买这猫可赚大了。”
久久不见乐月回应,反正拿到钱,大叔大摇大摆走远。
红晕散去,浅浅日光撒地,下班的人们来来往往,乐月蹲下身,朝蓝白猫勾勾手指,蓝白猫感应似将头伸出。
轻轻点点它的鼻子,这也算拥有一只猫,了却她没有猫和师兄聊养猫心得的心事。
心情如乌云般化开,见到一只蓝白猫,乐月笑道:“你,从今天开始有家。不用流浪街头。”撅了撅嘴,又看着这只满是灰尘的猫道:“回家前,先带你去宠物店洗澡。”
人和猫的相遇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