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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南从小就清楚,自己生来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父母的记忆里很少装得下她,除了两个时候,他们才会记起还有这么一个女儿。一种,是她拼尽全力去讨好的时候。洗碗、晾衣、做好热腾腾的饭菜,捧出耀眼的成绩单,或是站在一旁,配合着向外人演一出阖家和睦的戏码。
长久的日子磨出了她刻进骨血的认知:想要被看见,就必须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另一种时刻——是打她。
今夜父亲又喝多了。客厅里爆发争执,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从门外钻进来。南缩在自己的小房间,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脚步声远去,客厅只剩下母亲断断续续的抽泣,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绝望的味道。
“南……南南,你在哪里啊。”
母亲的哀求声凄厉,那一声声哀求像无形的绳索,她无法拒绝,只能推开门走了出去。
“啪。”耳光狠狠砸在脸颊的瞬间,她条件反射般蜷起身体。她太熟悉这套流程了,这一巴掌只是开端,接踵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殴打。
母亲的咒骂劈头盖脸落下来,仿佛所有生活的苦难,全都是因为她的存在。
耳鸣轰隆隆地灌满双耳,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逐渐听不清母亲嘴里在说什么,只感觉天旋地转,痛感麻木地漫过四肢百骸。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塞进了垃圾袋,袋口被打上了死结。
那是一个酷寒的冬天。刺骨的冷意浸透衣衫,连饥饿的感觉都慢慢消散。垃圾袋内二氧化碳积聚出闷沉沉的暖意,昏沉得像一场诱人的梦,困意重重地拽着她往下坠。
垃圾车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那一刻,一种近乎虚妄的幸福骤然填满胸腔。
上帝啊,如果可以,就把我带去天堂吧。
“哇哦,居然有个人。”
是天堂到了吗?她听见一道少年的嗓音。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看天使长什么样子——却撞进一双鸢色的眼眸。少年浑身缠着绷带,柔软的卷发贴在脸颊两侧,正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袋中的她。
“你怎么在这呀。”
“我父母不要我了。”她的声音微弱沙哑。
“哦,这样子呀。”少年语气平淡,没有怜悯,也没有多余的唏嘘。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废弃的垃圾场上,遍地狼藉,满目皆是被世间抛弃的废物。一心求死的少年拆开垃圾袋,意外窥见了一双宝石般美丽的蓝色眼睛。
“你要跟我走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郑重地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雨宫南抬眼望向天光之下那张近乎天使般俊秀的脸,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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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轻的黑手党干部犯下的第一桩案件——拐带人口,对象还只是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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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床、一套桌椅、一台冰箱、一架排风扇、一盏灯泡。除此以外,这间屋子空空如也。
这就是南和太宰的居所,简陋得近乎贫瘠。可南偏偏喜欢这里。
太宰总有着许多在她看来稀奇古怪的念头,絮絮叨叨地对着她倾诉,喋喋不休地跟她说着一些对于世界的颓废见解,南却听得格外认真。她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归属感,贪恋这种一个人向你吐露一切的感觉。
“太宰,你养着我,是希望有一天我陪你去殉情吗?”昏暗的房间里,南忽闪着一双澄澈漂亮的蓝眼睛,像暗夜里静静亮起的蓝色夜星。
方才太宰刚跟她说完最新版的完全自杀手册,尤其是对殉情板块强调了好多遍,自顾自描摹着他眼中的理想模样。
太宰闻声抬眼望她,眼底沉郁阴晦,像是积满了即将落雨的阴霾。他单手撑在床边,嗓音轻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怎么,你愿意吗?”
他下一句“开玩笑的”还没说出口,一声清脆的声音就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