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你嘴唇都裂了。”“不渴。”“顾少侠——”苏云裳的声音哽了一下,“你这样下去会垮的。”顾长明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信号弹。信号弹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顶端那个小小的拉环被他磨得发亮。“找不到他,”他的声音很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云裳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哭出了声。她蹲在顾长明面前,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着。她想起沈寒渊走之前那几天的样子——每天早上帮她煮粥,每天陪顾长明去城墙巡视,每天去铁衣山庄的废墟看那些正在清理的人,每天晚上和顾长明坐在台阶上看月亮。他煮粥的时候很认真,每一勺都要搅很久;他巡视的时候走得很慢,每一条街都要看很久;他看月亮的时候不说话,只是看着,像是在记住什么。他早就知道要走了,早就知道可能回不来了。所以他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住——云州城的每一条街、每一间铺子、每一棵树、每一块砖。苏云裳的粥是什么味道,顾长明打结的方式有多笨,风吹过来的气味,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的颜色。他都要记住。因为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苏云裳哭够了,擦了擦眼泪,站起来。“顾少侠,回去吧。云州城需要你。”顾长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云州城有赵盟主的兄弟,有六帮八派的人,有凌云阁的弟子。不缺我一个。”“缺。”苏云裳的声音很坚定,“赵大哥不在了,沈大哥走了。如果你也不在,云州城就散了。”顾长明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号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去。”真相显现天枢阁公开沈寒渊身份的那天,恰好是赵铁衣去世的第四十九天。按照云州的习俗,四十九天是“断七”,是亡魂彻底离开人间的日子。云州城的百姓在城门口烧了纸钱,纸灰被风吹得满天都是,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屋檐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消息是凌云阁的信使带来的。王师弟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骑马,是坐马车来的。马车很普通,没有凌云阁的标记,但车厢里装满了东西——不是礼物,是文件。厚厚的一叠,用牛皮纸包着,解开绳子,里面是一封一封的信件、一张一张的图纸、一份一份的记录。天枢阁送来的,完整地记录了沈寒渊在天枢阁的二十年——从他五岁被收养,到八岁第一次杀人,到十五岁独立执行任务,到二十岁成为天枢阁少主。每一件事都有记录,每一份记录都有证据。信使不止王师弟一个。凌云阁、崆峒派、青城派、峨眉派——正道各派的信使几乎同时到达云州城。他们带来了同样的消息,同样的证据,同样的要求。江湖震动。凌云阁正式宣布沈寒渊为“武林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