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的脸埋在沈寒渊的肩窝里。他闻到了沈寒渊身上的药草味,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尘土和硝烟的味道。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他胸口,堵得他想喊,喊不出来。然后他哭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哭出了声。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的声音。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手指抓着沈寒渊后背的衣服,抓得指节发白,哭得像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沈寒渊抱着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他没有说话,没有劝“别哭了”,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只是拍着,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是小时候母亲哄孩子睡觉时拍的那样。“哭吧。”沈寒渊的声音很轻,“我在。”顾长明哭得更凶了。他把脸埋在沈寒渊的肩窝里,眼泪和鼻涕蹭在沈寒渊的衣袍上,肩膀剧烈地抖着。他想起赵铁衣新的开始赵铁衣的丧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顾长明走出了铁衣山庄的废墟。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剑挂在腰间,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变了。以前他的眼神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锋利、明亮、无所畏惧。现在那把剑还在,但剑身上多了一层东西——不是锈,是霜。冷的、沉的、经历过什么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霜。沈寒渊走在他旁边,左臂还吊着绷带,月白色的长袍换成了深灰色,腰间空荡荡的——那枚他娘留给他的玉佩还放在顾长明怀里,他没有要回来。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