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泰架着刀柄将她压进府衙之际江晚卿还是懵的。她一个来报案的怎么变成犯人了??这个俊俏郎君怎么一开口就不分青红皂白呢?
听见自己被怀疑成偷尸贼,她只想喊冤:“冤枉啊大人,我要是偷尸贼我干嘛还来报案呢?”
她不认识沈慎之,也知道能命令官差的人地位不差:“更何况,我偷尸体干嘛呀?”
她问得掏心掏肺,自认极其在理,可谁知沈慎之竟不疾不徐的看了她一眼:“那你解释解释你怀里的银子哪来的?”
银子?江晚卿双手抱胸,猛然想起自己收了二十两银子的事儿,可她放胸前衣襟里这事儿这位大人如何得知?
至于为何知道,沈慎之肯定是不会说的,看着她的动作他神情有瞬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即便你不是偷尸贼,那你也定然与偷尸那人有关,还不从实交代!”
江晚卿被这一声喝问噎住,心里暗暗心痛,看来二十两银子是昧不下了,为了小命还是将与男人的交易说了一遍,只是把自己坑银子跑路的事情给去掉了,觑着沈慎之看不出神色的脸,投诚似的把那个装有银两的荷包双手奉上,谄媚无比:
“其实大人不说这银子我也是打算交出来的,谁知道大人英明神武,早发现了,真不愧是本县的父母官啊,小女子佩服佩服。”
银子递过去,看到沈慎之毫无犹豫的接下,在心里做出尔康手挽留,二十两银子就这样没了。
这时马亮带着两个人抬着裹着黄家小姐的草席进来,放在廊下,白布被揭开,尸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慎之美假装没看到她如钩子般盯着钱袋子的眼神,接过去也不收起来,还拿在手里掂了掂,就那样明晃晃地勾着人看,吩咐人叫黄员外来认尸:
“黄员外说他女儿是上吊自杀,找仵作验过吗?”
马亮犹疑一瞬,抱刀上前:
“回禀大人,通州县内并无仵作。”
“你说什么?”沈慎之很惊讶:“整个县都没有?”
“大人刚到通州有所不知,这里近些年命案少,仵作行业挣得又不多,一身臭味还惹人嫌弃,自从上一任老仵作江大死后,就没年轻人肯干这活儿了。”
江晚卿在一旁听着,脑瓜子转得飞快,要说这老仵作江大,和江阿七还真有点渊源,阿七这个名字就是江大给取的,当年她被人丢在义庄门口,是江大把她抱回去养的,只可惜江阿七不到十岁,江大就病死了。
听着那两人一来一往,看着沈慎之能夹死蚊子的眉头,江晚卿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缓缓举起手,像一个积极回答问题的小朋友:
“那个大人,我可以帮忙验尸!”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只是还没等沈慎之说什么,江晚卿就感觉眼前有一个屎黄色的人球滚过来,又在距离尸体一臂长的位置停下,抹眼泪哭嚎: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死都死了,还要经此一难,是我这个做爹的对不住你啊。”
这一下不用人介绍,大家都知道来人是黄员外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这震天响的干嚎把江晚卿的耳朵都快振聋了。她忍不住歪着脑袋打量人,真不是她夸张,这黄员外胖得跟球似的,跑过来的架势又猛,她真以为是个球被人踢了一脚滚进来了,此人一看就没亏待过自己。只是他看着与死者关系不行啊,嚎这么半天,脸上却不见一滴泪。
光打雷不下雨,沈慎之内心想,他目光瞥到江晚卿见她也在看黄员外,想起刚刚的话题,开口问到:
“你会验尸?”
听见沈慎之和自己说话江晚卿赶紧点头,说得倒谦虚:“略懂。”
一旁的马亮赶紧开口提醒:“沈大人,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骗子,平日里纯靠骗人生活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那是给人提供情绪价值,这怎么能叫骗人呢。”
江晚卿张口就来,趁人还没缓明白她又说:
“你是不是忘了,江大是我爹,他的那些手艺可全教给我了,要不然,那偷尸贼能平白无故的花五十两请我验尸吗?”
理是这么个理,马亮有点被绕进去了,没再接话,头脑风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