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让张妈把小荞领下去:“。。。。。。至于安排她做什么,您看着办吧。”
张妈笑着应了。
书房里,陆承州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你现在倒是会给我安排差事了。。。。。。要不这个督军你来做,我给你当秘书?”
赵诚摸摸鼻子,讪笑了一下:“哎,你就好人做到底嘛!那姑娘举目无亲的,又没个去处。。。。。。”
他觑了一眼陆承州的脸色,见他不像真生气,又把语气放软了些:“你就权当让她在这儿过渡一阵。过些日子,要是你不乐意,我再给她重新找个地方安顿。”
陆承州没说话了。好话都让姓赵的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赵诚说:“底细你放心,我都查过了,不然也不敢往公馆带。”
这一点陆承州倒是不疑心。赵诚做事向来稳妥,这些细节从来无需他操心。
“救风尘的戏唱完了,该办正事了。”
陆承州把一沓资料丢到他面前:“一个月之内,把这些人都联系上,没问题吧?”
“。。。。。。”
赵诚拿起来翻了翻,都是一些有留学背景的水利工程师,有些在国内,有些还在国外,这让他怎么去联系。。。。。。
他叹了口气,把资料收起来,又问:“刚刚看刘师长脸色不好,还是为了商港的事?”
陆承州说:“京华新到了一批重机枪和装甲车,德国货,几个老的看着眼红。”
陆承州要在锦城建设商港,资金是最大的一道坎。
他采用的是“官资引路、民资跟进”,政府出一部分,再向民间募股。过去打了几年仗,财政本就吃紧,投到港口上的钱多了,军费自然就少了。宁军那几个师长虽然面上尊重陆承州,却也明里暗里表示过不满,说商港拿走的钱,够再添一个旅了。
他们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人,信的只有枪杆子。有钱就该先换装备、扩队伍,而不是去修什么码头。
赵诚摇摇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会明白的。”
小荞被张妈带下楼,张妈一路给她介绍。
“。。。。。。一楼是会客厅、餐厅,西翼是厨房。二楼是先生的书房、卧室、会客室。三楼是客房和露台。佣人房在外面的裙楼。。。。。。”
她见小荞一直拎着那只笨重的皮箱,便领着小荞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走到主楼侧面那一排青砖平房前,抬手推开了左手第三间的门。
“以后你住这间。东西先放这里吧。”
小荞跟着她走进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房间比她想的要大。一张单人木床靠墙放着,蓝布床单洗得干干净净。床头有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墙角立着一只半旧的木衣柜。窗户朝南开着,午后的光透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从前在齐家,十一年里换过三间屋子,每一间都是逼仄的、潮湿的、与旁人挤在一起的。有一间屋子连窗都没有,白天也得点灯。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也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有阳光的屋子。
张妈说:“前阵子有个女佣辞工了,这间就空了下来。有阵子没收拾,落了点灰。。。。。。”
小荞赶紧说:“我自己能收拾。”
她把皮箱放在床头,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铺得齐整的床。只觉得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会有人辞工的?
张妈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和。
“你先收拾着,柜子里有两套干净衣裳,将就穿两天,回头再给你量身裁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