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帘半掩,只漏进一缕城市昏沉的夜色。
房间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档案复印件,没有抬头,没有公章,全是艾达靠自己的情报网络,辗转弄到的私货。
艾达倚在桌边,指尖随意捻起一页纸,目光落在纸上那个名字——林云·威利,代号Zero。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说实话,见过形形色色的特工、间谍、实验体,像林云这样的,也算少见。神秘程度,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自己还要过分。
里昂这些年疯了一样到处搜集她的资料,能拿到的都是一些半公开的版本:EX研究所经历、军方训练记录、安布雷拉地下实验室,最后一行结论,浣熊市核爆,确认死亡。
但艾达手里掌握的信息,远比里昂看到的那一份要完整得多。
她私下花不少精力专门调查过这个少女。
童年被卷入研究所,一辈子被贴上实验样本的标签;在军方受训六年,隐忍蛰伏,步步筹谋;被抓回安布雷拉之后,整整六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她懂得观察局势,懂得伪装顺从,懂得在绝境里默默积攒逃跑的机会,心思缜密,观察力惊人。浣熊市相遇那短暂的合作与擦肩而过,艾达印象很深。
那个银蓝色长发的女孩,感官敏锐得可怕。
很多时候,明明没有任何线索摆在台面上,她却总能提前嗅到危险,预判别人的意图,好几次几乎看穿艾达的真实目的。那种直觉,近乎一种近乎预卜先知的天赋。
想到这里,艾达低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可要是真的能预卜先知,又怎么会一步步陷进安布雷拉布好的局?明明自以为完成一场完美越狱,到头来,不过是顺着写好的剧本,踏入浣熊市这座巨大的试验场。空有一身敏锐,却逃不开早已编织好的命运罗网。强大,清醒,却又身不由己。矛盾得可笑。
思绪转到威斯克。
当初和威斯克对接情报的时候,她旁敲侧击问过Zero的结局。
报告写得板上钉钉,所有人都默认她已经湮灭在核爆火光里。可威斯克并没有把话说死。他语气平淡,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答复:不能百分百断言她已经死亡。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透露半点的秘密。仅仅是这一句,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艾达指尖轻轻敲击档案纸面。
也就是说,这个叫林云的少女,说不定还活着,埋在浣熊市那一片焦土之下,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