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研究所深埋在群山之中,对外披着民用生物实验室的外壳,暗地里长久和安布雷拉保持秘密合作。数据共享、样本技术交换,EX手握Zero基因的原始受试体——林云,安布雷拉则向他们提供部分病毒毒株作为研究补给。所有往来都走加密渠道,避开公开审批,外界极少知晓二者的勾连。
六岁的林云还被困在EX研究所冰冷的实验舱内。母亲为了带她逃离,死在研究所的枪口之下。逃亡彻底失败之后,她余下的日子便只剩下穿刺、采样、基因诱导实验。EX的研究员偏执而疯狂,眼里只有数据,受试体的生死于他们只是一组组可替换的数字。他们毫不吝啬使用高强度的刺激手段,不顾一切想要撬开Zero基因的秘密。
短短一年,覆灭来得猝不及防。
军方接到密报,针对非法人体实验开展清剿行动。武装部队冲破研究所防护,枪声撕碎山林的寂静。EX研究所土崩瓦解。一部分核心研究员提前携带全套Zero项目纸质与电子档案,通过预先安排好的渠道逃亡,投奔合作方安布雷拉;来不及撤走的人员尽数落网。
作为最重要的活体样本,军方直接接管了这个孩子。
七岁的她,就这样被军方带走,投入深山之中的特种特工训练体系。Zero相关的档案被拆分成两份:一部分落在出逃的EX研究员手里,流入安布雷拉;另一部分实体记录被军方封存,严加看管。
同年,阿克雷研究所。
地下楼层永远弥漫着消毒水与试剂混合的刺鼻气味。深夜,整栋研究所大半区域已经沉寂,只有核心办公室依旧亮着冷白的灯光。
阿尔伯特·威斯克还埋首在成堆的实验文件之间。此时的他,是阿克雷的一线主力研究员,和威廉·柏金并肩攻坚T病毒项目,一身研究所制式白大褂。他手握本所最高权限,跨机构调动样本的权限却处处受限。想要调取外部研究所的资料,必须提交正式申请,留下完整审批痕迹,没有办法不留痕迹地篡改外人的命运。
逃亡过来的EX研究员带来大批加密卷宗,Zero项目就是其中之一。档案流转到阿克雷,走完完整的申请流程之后,威斯克得以翻阅这份特殊的记录。
报告很厚,堆叠在桌面。首页照片上是七岁的林云,面孔尚带着孩童的稚气,眼神却已经褪去孩童该有的鲜活,沉淀着不属于年龄的麻木与警惕。一页页往下翻,密密麻麻记录着EX研究所开展的各类激进实验:大剂量基因诱导、多毒株混合注射、反复的组织取样、身体承受极限的暴力测试。
EX这群研究者的风格威斯克有所耳闻——刻板、狂热,为了数据可以毫无顾忌压榨受试体的生存阈值。按照报告上记录下的实验强度,以普通人类的躯体,根本撑不过几个月。
可档案里的生存记录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整整一年,在近乎毁灭性的实验折磨之下,这个受试体依旧活着。脏器没有彻底衰竭,精神没有完全崩坏。身体会产生奇特的代偿反应,只是EX的人始终抓不住根源,折腾一整年,拿不出一份真正有价值的突破性成果。他们只能观测到现象,无法解析Zero基因真正的运转逻辑。
威斯克指尖停留在纸面,反复读着那几段生存记录。眉头微微收拢。
“不合理。”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不是怜悯,是研究者本能的疑惑。数据和现实理应得出的结果互相矛盾。
他继续向下翻阅,看见了她母亲试图逃亡而殒命的记录,看见了这个孩子自记事起就被锁在实验台上,人生完全由他人摆布。
一股熟悉的寒意漫上来。
那是同源者的共鸣。同样被当作造物、当作工具诞生,生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斯宾塞一手制造W计划,造就了他;而Zero,是另一群疯子手里的产物。
这份共情依旧是冰冷的,不带温情。仅仅是看见一面映照自己命运的镜子。
但不同于其他走马灯看过就归档作废的样本档案,林云引起了他真切、浓厚的兴趣。
□□拥有匪夷所思的耐受能力,在极端虐待下顽强存续;精神没有彻底垮掉。EX这群人能力不足,白白握着一块璞玉,却只能看见表层表象。
威斯克很清楚眼下的局限。
档案写明样本已被军方接管。他没有权限跨机构把林云调进阿克雷。正式提交申请索要受试样本,会直接惊动斯宾塞,会把这个孩子暴露在顶层目光之下,极有可能直接毁掉这份难得的样本。他也没有任何手段暗中干预军方内部的人员流转。所有操作都会留下痕迹。
他什么都做不了。
威斯克合上整套卷宗,手动把这份档案归类进私人加密文件夹,锁入系统深层。外界普通权限的研究员再也无法随意调阅。
兴趣就此沉进心底。暂时搁置,不代表遗忘。
“暂且观望。”
他对着空荡的办公室轻声说道。
只能依靠偶尔同步过来的零星二手报告,远远追踪那个身在军方体系里的女孩的轨迹。他看见记录写着她接受残酷特工训练,看见她在磨砺之中长出隐忍与锋利。一切都只能旁观,无力插手。
岁月流转到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