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深山训练基地的时候,林云心里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七年铁血训练,格斗、潜伏、伪装、逃生,所有技能已经刻进肌肉记忆。她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被安排、被摆布的命运,以为凭借一身本领,就可以直面那些从EX研究所逃出去的研究员,挖出他们和安布雷拉勾结的证据。
现实给了她一记猝不及防的重击。
潜伏计划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
那批从EX出逃的旧研究员,非常熟悉Zero样本的一切特征、行为习惯。军方的情报网络出现泄露,她前来调查这件事,对方早已知晓。所谓潜伏,从踏出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场早已布好的狩猎。
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
一次接头之后,返程途经城郊一段偏僻的隧道。车厢突然被电磁脉冲袭击,通讯设备瞬间全部失灵,车灯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数辆改装车辆把他们团团包围,催泪瓦斯破窗而入。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一拥而上。
林云立刻拔刀反抗。近身搏斗她并不畏惧,可对方人数众多,并且早有针对她体质制定的方案:特制麻醉气雾,专门压制基因活性。
麻醉药剂顺着呼吸道侵入身体,四肢迅速变得沉重麻木。力量飞速流失,意识一阵阵发昏。她拼尽最后余力击倒两人,可手脚还是不受控制地发软,重重跪倒在地。
视线模糊之间,她听见了熟悉的语言,是EX研究所时代那些研究员独有的口吻,冰冷、客观,如同在谈论一件物品。
“抓到Zero了。”
“安布雷拉高层会很高兴。”
无边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好不容易挣脱童年的囚笼,熬过七年炼狱般的训练,拼尽全力变强,自以为已经拥有自保的能力,兜兜转转,竟然又落入同一批人的手里。
她被戴上抑制镣铐,全身多处束缚,蒙上双眼,塞进密闭的货运车厢。一路颠簸,不知道去往何方。麻药断断续续退去,清醒的时候,只剩下心底一片刺骨的冰凉。
曾经在EX研究所受过的记忆,全部翻涌上来。针管、采样、无休止的观测、冰冷不带感情的目光。恐惧感死死攥住她,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恐惧再次变回一件任人宰割的实验样品。
等眼罩被摘下,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冰冷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属于安布雷拉一处隐蔽的地下基地。风格和EX高度相似,冷白色灯光,金属舱体,密密麻麻的管线,透明的观察隔离玻璃。隔着玻璃墙外,一排排研究员正拿着记录本,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充满审视。
十四岁的林云,再度被关进隔离实验舱。
镣铐没有立刻取下。旧时代EX的实验档案被完整带到这里,安布雷拉接手了Zero这个代号,重启全套改造实验。
这一次的实验,比童年EX时期更加系统,更加疯狂。
T病毒、G病毒各类毒株的稀释制剂,会按照不同配比,分批注入她的血管。安布雷拉想要搞清楚:Zero的基因到底如何与病毒共存,病毒在她体内会产生怎样的反馈反应。他们发现病毒不会摧毁她,反而如同养料一般,滋养激活她体内沉睡的基因。
每一次注射之后,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病毒因子在血液之中疯狂窜动,浑身持续高烧,骨头又酸又烫,像是整副骨架正在被高温融化再重塑。滚烫的痛感席卷全身,浑身大汗淋漓,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童年的时候,她尚且年幼,很多痛苦只能被动承受。如今十四岁,心智完整,感知敏锐百倍,每一分折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挣扎过,反抗过。利用格斗技巧试图挣脱束缚,寻找舱体结构的弱点,尝试破坏仪器。可隔离舱经过专门加固,地面、墙壁全部是高强度合金,一旦出现反抗行为,立刻就会释放镇静气体。每一次反抗,换来的只有更加严苛的管控,剂量更高的镇静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