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墨上一秒还在想着慧慈给他治伤,是不是心疼了他。结果下一秒,“啊!!”客栈的角落里面传出的尖叫一下子贯彻了整个客栈的院子,连吃草的马匹都好奇地左右张望。黎渊没听过这个声音有些懵,喂饭的筷子在万俟奕阳嘴边放了半天。万俟奕阳却笑笑,用嘴接过,“阿渊别看了,没什么事,我想吃块牛肉……”“啊,好。”知墨抱着自己的手,汗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使劲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再失去风度地叫出声来。慧慈纳闷地说,“看起来跟给万俟奕阳的是这个药啊,怎么他这么忍着疼的?”一听这药万俟奕阳可以忍住,知墨马上微微站直了身子,抹了把汗,“小事,哈哈。”慧慈却不给他面子,用手肘怼了一下他的身子,“忍不住就叫。”知墨咬着牙,“这是什么神药吗?”慧慈心不在焉,已经开始暗自揣摩着是不是万俟奕阳天赋异禀,因为万俟家的人忍疼能力就强吗?“哦,普通的金疮药,就是我在里面加了一点让人更疼的药粉。”慧慈一开始满不在意,但是看见知墨这么狼狈的样子也只能挠挠头,“一会就没事了,我刚刚试的时候少放点好了,哈哈……”他的尴尬笑声在知墨的眼里越来越心虚,“怎么,你还要得理不饶人的,唔……”知墨一把拥住他,附身靠在他的肩膀上,用犬牙咬住他露出来的脖颈上的肉,克制住力道,只是微微用力,一点点撕扯,磨牙一般。酒香被他吸入肺腑,倒是比真喝酒还要醉人。“你真是个变态……”慧慈恶狠狠地说,他想挣脱,但是就像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使不上力气。知墨痛哼一声,手上实在太疼,他只能把气撒在慧慈身上。若是在村里面第一回见慧慈,那他定然是狠的下心狠狠咬下去的。但是现如今,他还只能遏制住他的力道,牙根都痒痒了。“可恶……”知墨从牙缝里面挤出来这句话,说不上是因为慧慈撒药让他觉得可恶,还是知墨不言不发就把他扔了更可恶。晚间的客栈里面说不上安静。这里地方实在是太小,即使躺在楼上的上房也能够听见后院的马蹄踏地的声音。黎渊好久没有睡这种床了,即使被万俟奕阳嫌弃还不够软和,硬是多垫了两层,他裹在被子里面,依旧还是如梦一般。这回他才真真的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一丝真实感,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出来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他还是跟着万俟奕阳回到故事的。他僵直着躺在床里侧,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声音,可能是知墨的属下在喂马,也有可能是店小二在来回穿梭,但是无论如何,这外面的声音吵的他睡不着。万俟奕阳那边却传来沉稳平和的呼吸声,突然,黎渊感觉身上一重,一只脚搭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万俟奕阳就像一直八爪鱼一样缠在了黎渊的身上。甚至还用自己的下巴去蹭黎渊的头顶,“阿渊,阿渊……”黎渊愣怔后叹了口气,努力伸出手,够住万俟奕阳身后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护着他受伤的手臂,确保他不会着凉。“阿渊……”他还在叫着黎渊的名字。黑暗中,黎渊眼神里面难得的少了点挣扎,多了点柔软,他把问题往心里压了压,没忍住更贴近了几分万俟奕阳。万俟奕阳对他确实是十分亲密,也可以称得上一句喜欢,可这份感情究竟是跟慧慈那样的兄弟情,还是跟他喜欢好吃的东西一样的好奇,还是跟小猫小狗一样的宠爱?黎渊不敢赌,即使一开始他就已经满盘皆输。最终,还是这样的床榻让他僵硬了好几天的腰背得到了缓解,黎渊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这边安稳了,那边的万俟奕阳却陷入了梦魇。在梦里,他红了眼睛,控制不住自己,唯余的一点清明在看到黎渊红润的眼角的时候也彻底失控。睡梦里面,那些记忆更加清楚,就仿佛发生在他自己的眼前。他听见了自己一遍一遍叫着阿渊,看着黎渊身上可疑的红痕,看见昏黄的室内烛花一闪,听见外面的风吹动这窗棂上的枯枝败叶。须臾,环境变换,仿佛两个人回到了摇摇晃晃的车中。黎渊低着头,他的视角里面却只能看见对方的嘴角,他再也顾不得一帘之隔的外面还有人。所以他贴了上去,确实是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温热。斗转星移,所有的记忆都纷乱的呈现在他的梦境。黎渊练武时候,汗水滴落在了衣领,然后少有几滴滚落去了覆盖着一层薄肌的胸膛。白色的衣服被黎渊的汗水打湿,半透不透。而黎渊手上的飞镖坠着红绳,眼睛里面唯有这一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