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那个躲在娘亲身后的那个小孩,怯懦的跟着娘亲走进了花家的大门。花家是金陵城里面的富贵人家,三代经商,到现在的花家家主的时候,已经近乎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睛,长亭流水,翠竹黄花,都是之前他从没见过的。紧接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被奴仆们簇拥着走了过来,那是黎渊,这个孤女生下了黎渊。想着总有一天黎渊会跟自己离去的父亲重逢,孤女便没有给他取名字,想让父亲给他取名,只是小离小离的叫着。她就这么盼着,直到几年后,花家来人传信,说花家家主外出游历的路上被强盗盯上,重伤濒临。要他们母子二人前去认祖归宗。黎渊的娘亲并没注意为什么仆人对他们没什么敬重之意,只是着急的催促赶紧启程,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直到进了花家,她才知道,这个自己一直倾心的男人居然离别之后,另娶了其他女子。按时间,她应该是正妻。但她一介孤女,无媒无聘,在家世背景显赫的花夫人映衬下,微不足道的像一粒尘土。他们的到来也打破了花夫人一直以为夫妻和睦的假象,原本和睦慈祥的花夫人也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两个女人没有什么争端,只是谁在彼此心中都是一根刺。尤其是在花家家主离世的那个晚上,一直念念叨叨黎渊母亲的名字,更是让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花夫人更加难堪。花家家主的遗愿就是黎渊认祖归宗,连带着黎渊的娘亲也困在了花家,最后两个女人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过的顺意。没过几年,黎渊的母亲就在郁郁寡欢中早逝了。他在花家中的位置也变得更加尴尬。许是,在两个女人无声的战场中总算赢了一回,花夫人在黎渊的娘亲去世没多久,也就跟着去了。黎渊那个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见到花夫人,她那张脸总是越来越苍白,他娘亲痛,花夫人也同样痛。再后来,花家的旁支没有花夫人压制着,也开始蠢蠢欲动。黎渊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也越来越凄惨,花家家主的旧年属下没有一个想扶持他上位,都不约而同的帮着花云飞。黎渊只是垂着眼眸不争不抢,别管送来的是残羹冷炙还是破旧棉衣,他从来不置可否。他比花云飞年岁大了些,又早熟。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母亲没错,他花云飞和他的母亲也没错,唯一可以怪的人也早早就去了,而且是痛苦了多天,才惨叫着失了生机。要说悲惨,谁都悲惨,但貌似都能品出那么一丝丝的甜。那个时候,黎渊就开始懂得,人生就是一笔糊涂账。再后来,黎渊就被自己母亲的义妹——江上燕接走,去了万俟家。原是早些年两人曾在江湖上碰面,黎渊的母亲救了受伤的江上燕,从此结为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