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秋季,前几日的热气骤然变成今日的凉爽。
雨水淅沥沥地流向屋檐上的板砖,水滴声砸向青石板上形成一个响。
转弯的小路处伫立着一位穿着淡黄衣裙的少女,似是挡雨,那双手插进袖中,视线定在脚底几丈处,若是此时跟她打招呼,也许能看出她的眼睛里在放空。
沿着街道的窗扉也开了些许,丝丝细雨顺着架起的窗柱飘落在窗沿。
楼上的屋内,几声闷咳声响起,屏风撤去,一位闭着双眼,手上不停转着佛珠的妇人倚靠在榻椅旁,面色有些暗黄,倒也显得平日里的那一份居高临下的气势也淡了几分。
端坐在妇人身后的男子一脸讨好笑意,边伸出双手,手上一道浅显的疤痕格外明显,拿出往日再多十分的细心仔细地按在妇人头上。
“这几日,不知为何,这头疼的厉害。”
“夫人,这按的力度如何?”说罢手上的力度揉搓许久。
妇人猛地睁开眼,神色微眯,没理会男人的问答,而是自顾自的说:“我总觉得,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男子手换了个位置,轻抚妇人的肩膀,轻飘飘说道:“哪有何妨,再下一剂,还逃得过你的手掌心?”
“青儿。”声音缠绵又缓慢。
“小心隔墙有耳。”妇人点点太阳穴,重新闭上眼。
“同样的手段使不得。”话音刚落,按着肩膀的手顿住。
“那你的意思是”男子低着头,犹豫不决道。
妇人猛地睁开双眼:“也有可能是我多疑了,她才十几岁。”
叶环灵站在楼下,拜听觉所赐,将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呼吸顿了顿,手死死攥紧拳头,掩盖住眸子里沉沉的光,面色恢复如常,而内心已掀起轩然大波。
原本今日,是打算上门去糕点铺看看,有没有新线索。凑巧碰到落水第二日上门的医者,酷似书生的脸,让她的脚步死死定在原地,不做他想,一路跟随,这一番对话,倒是意外收获。
沿着屋檐下的小道,她扭头进了小路,谁也没注意对面酒楼靠窗而坐的李天乐看着这一幕,眸中满满疑虑,为何往日风评愚笨无知的人如今竟一副沉稳冷静模样,方才那副动静,似是在听?
李天乐瞳孔地震,嘴里的花生米硬生生咬碎,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股奇妙的念头,我去,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眼珠子一转,男子飞速从窗沿跳下。
另一边小路,叶环灵心里装着事,连步伐都快了几步,忽地,旁边一个黑影轻轻跃至在她脚下,她皱着眉,猛地顿住。
叶环灵侧着身子,后退几步,站立原地。
而李天乐擦了擦手背上的灰尘,内心深处浮现出一抹更深的好奇。
他没再开口,动作迅速又流畅地朝着少女迎面就是一记,按照记忆里的攻势缓了半拍猛地出手,却又面对女子又有点紧张,叶环灵见此一幕,眉头一挑,耳力听出动作带来的风声,脚步不动,硬生生地挡住了对方的几下攻击。
随着叶环灵只闪避不进攻,李天乐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知道记忆里的武术,没人能快速躲避,除非听力一绝,等会,听力?李天乐停下手,又随即攻击确认似得出手,见对方又是刻意避开,李天乐笑容又深了些许。
随即跳上屋檐,丢下一物,两人四眼齐齐对望,叶环灵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已转眼离开。
这一幕让叶环灵内心感到一丝不快。随即看向地面一物,尖尖的两边还有翅膀,叶环灵静静地盯着此物,警惕心拉满,没再理会,继续向前迈去。忽然心里一动,于是转身将地上那物用手帕包裹放进袖带里。心里暗自思索着。
此人不就是那位二世祖,何时跟着的…
细雨绵绵,随着乌云的散开,阳光逐渐渗透出来。
街道的小贩也陆续摆起摊子来,还有不少游客从路中间游逛,听着街道内侧的人儿举着扁担,声声吆喝声,倒是一副市井祥和模样。
那酷似书生模样的医师从门帘走出,伸开双臂,呼吸着空气中带有泥土的气息,手上的核桃重新抛了两下,突兀地蹲下身子,片刻,下一秒,视线转向无人停留的小道,若有所思地重新返回屋内。
另一边,糕点铺显得门可罗雀,从前人多得还格外扩张了隔壁门面,而如今竟是如此得萧条,隔壁堆积了许多杂物。
叶环灵穿着并不显眼,连首饰也卸了不少,踏进铺子内。便听得一股喧嚣。
“大家快来看啊,我家孙儿昨日在他们铺子买的糕点,才不过一日,竟贵了一倍。”一个穿着紫色衣襟的老人拍着大腿对着店家叫嚣着:“把你们老板喊来,大家来评评理啊。”说着还指着这家店铺,嘴里念念有词:“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你自己看着办!!天爷啊,就对着我们这些穷苦家的宰啊。”
此言一出,附近路过的人顿时产生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全都涌进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