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峰谁人不知,首席弟子梨雪忱是个护短的。
闲言碎语入耳,梨雪忱步子一顿,回眸的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身上。
她眼皮都未抬:“拔剑,接不住我三招,跪地道歉。”
“小姑娘口气倒挺大,你与宿知愉是什么交情?竟替他出头。”周衍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弄。
“聒噪。”梨雪忱只吐出二字,长剑出鞘,剑意内敛,看似平和,却带着肃杀气场。
周衍笑意微敛,提剑猛攻,招招奔着要害而去,但剑锋数次擦着梨雪忱的衣襟掠过,腰间的玉佩贴着衣摆缓缓摇动。
周衍见招式尽空,蓄力一记直朝她袭来,瞧着剑锋马上要刺向梨雪忱的眼球,她眼睛都未眨,只手腕微微一转,剑脊一斜,顺势引偏剑锋。
梨雪忱嘴角上扬:“轮到我喽,第一招你可接好了。”
长剑顺着对方剑脊疾滑而上,寒光暴涨,只剩一道残影直击对方虎口。
周衍吃痛眉头紧锁,还未等他收剑防御,“啪”的一声脆响,佩剑挣脱他的手指,重重砸在地上。
见他这副模样,梨雪忱嗤笑道:“我本以为你有些本事,没想到是个连第一招都接不住的废物。”
梨雪忱收了剑,剑在回鞘的刹那化为一条通体莹白的蛇,它贴着衣料缓缓蠕动,一路沿着背脊攀上她的肩头。她指尖轻点蛇首,白蛇惬意地吐着信子,用头蹭着她掌心。
周衍低头望向自己的右手,发现经脉滞涩发麻,气血流转顿停,整条胳膊僵在空中,五指动弹不得,他这才慌了神。
周衍慌忙跑到梨雪忱跟前跪下,再无半分傲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局促求饶:“我错了,还望师妹高抬贵手,解了禁制。”
“你要求的不是我,是他。”梨雪忱瞥向一旁的宿知愉。
周衍跪着挪到宿知愉跟前:“宿师弟,先前是我眼界狭隘,出言多有不是,还望师弟替我求情,解了这禁制。”
清脆的笑声在周围漾开,宿知愉满脸得意:“周衍你也有今天,以前嘲弄我的那股气势去哪了?今日师姐替我报复,我必要狠狠出这口恶气。”
说完便挥舞着拳头,狠狠往周衍脸上砸去,几拳下去便起乌青,肿成了猪头。
宿知愉甩了甩手,转眼看见梨雪忱在一旁笑得肩头发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阿忱姐,替他解了吧,总有一日我会将所有轻视尽数回击。”
梨雪忱抬手轻点周衍的手臂,灵力入脉,便为他解了禁制。
感受到灵力缓缓回流,方才闭塞的经脉疏通,手指恢复知觉,周衍狼狈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得跑掉了。
“阿忱姐,你好厉害!几下就把周衍打得跪地求饶。”宿知愉给她捏肩捶背,尽显谄媚之态。
梨雪忱拍拍胸脯正想自夸,骤然想起临走时师父让她酉时去他屋子里头等他。
她弹了弹肩上那团雪白:“糯安,你怎么不提醒我!”
白蛇将自己的脸埋在尾巴下,只探出两只竖瞳,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梨雪忱匆忙告别:“宿知愉,我有些急事先走啦!”
两根粉色的发带松松系在少女的双环髻上,随着她小跑的步伐翩然扬起,只几个起落,那抹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晚风拂过少女脸庞,额前几缕碎发被风轻轻撩起,又贴回光洁的额头。
梨雪忱望见屋里一片黑暗,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前,手刚扶上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你又去哪玩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划开了黑夜。
林敬之坐在木椅上点燃烛火,一张熟悉的脸显在眼前,轮廓硬朗却不凌厉,下颌角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怒意。
瞧着林敬之板着张脸,梨雪忱立马迎上去,她瘪了嘴角,眉毛轻皱,用手擦拭着脸颊上不存在的泪水:“师父冤枉啊!徒儿怎敢贪玩,自是同弟子们在后院切磋,这才来晚了。”
听到这话林敬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真的?确定不是同宿知愉去找周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