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别苑烛火通明。
卫长风的话依旧回荡在萧夫人的耳边,久久不能弥散。
孤坐许久,她蓦然起身,继而又拿出一盏长明灯,独自走到院子里,将其点燃。
院子里的每一盏长明灯上都写满了“继明”二字,这也是她丧子之后唯一能够聊以慰藉的东西。
……
“卫长风来过了,”一名戴着白色帷帽的女子缓缓自树后走出,问,“你告诉他了?”
虽然没有露面,但她的声音,萧夫人并不陌生。
是燕云舒。
闻言,萧夫人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自顾自点灯,摇摇头。
“卫长风师出归墟,归墟一门虽然弟子不多,但个个皆为仙途坦荡之人,犹他最甚,”燕云舒迈着步子,绕着萧夫人周身走了两圈,边走边说,“他的师父冲虚道长在仙门之中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其势力远没有明面上所见的那般单薄。”
她停下步子,在萧夫人身前站定,说道:“或许,卫长风比我更能帮你复仇。”
萧夫人冷声道:“承诺既出,便不可违背,你不必来试探我。”
燕云舒摘下帷帽,轻笑一声:“承诺不可违……那隐瞒呢?”
“秦瑜,”她忽然低头,直直看向萧夫人的眼睛,问道,“萧继明真的死了吗?”
秦瑜,这是萧夫人当年给自己取的名字,她与萧云海成婚二十年,那时她也不过燕云舒如今的年岁。这些年,她听过很多人对她的称呼,与萧云海往来的那些仙友唤她“萧夫人”,庄内下人们唤她“庄主夫人”,却独独无人唤她一声“秦瑜”。
“继明的死,是天命。”秦瑜收回思绪,应付道。
这个回答,燕云舒不可置否,她起身,说道:“两日后,让卫长风他们见一见萧继明的尸身。”
秦瑜皱眉,问:“你不信我?”
“不,”燕云舒否认,“卫长风那些人,比你想的还要麻烦,他们已经毁了计划的第一步,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一直查下去。”
秦瑜没说话,良久过后,她低声说道:“行。”
说完这些,燕云舒再次戴上帏帽,朝外走去,说道:“秦瑜。”
“事成之后,你大可以离开这里。”
“虚与委蛇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
“砰!——”
燕云舒走到门口时,猛然间,一声巨响炸开,原本沉醉在睡梦中的下人们都纷纷惊醒,震得整座院子都晃了晃。
她循声望去,是城主府主院,燕云舒暗念道:“出事了。”
她回头,扔给秦瑜一块玉佩,声音听不出波澜:“顾好自己。”
说罢,转身要走。
“燕云舒!”
秦瑜接住玉佩,高声喊道:“我也送给你一句话。”
“筹谋多年,当断则断。”
燕云舒脚步不停,扔下一句:“自然。”
。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余震渐渐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