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为教学楼镀上一层暖金色,下课铃响后,人流如织。程星遥刚收拾好书本,就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骚动。女生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着,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教学楼外,脚步也带着雀跃的方向性。
秦晓晓一脸“我有大八卦”的坏笑挤过来,拉住程星遥的胳膊就往外拽:“快走快走!”
程星遥被她拉得踉跄,一头雾水:“干嘛呀?发生什么事了?”
“有好事!天大的好事!”秦晓晓挤挤眼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被半推半就地拉出教学楼巨大的玻璃门,程星遥的目光下意识地循着众人视线的焦点望去——只见陆东珉的轮椅就停在门前的台阶下方,他本人安然坐在其中,仿佛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目光都与他无关。他正微微仰着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脸上带着一种清浅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意。
程星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被满满的甜意充盈。她甩开秦晓晓的手,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来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一丝娇嗔:“你怎么来了?”
陆东珉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温和:“来接你啊。一起吃晚饭?想吃什么?”
程星遥故意板起小脸,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下课了当然是去店里帮忙啊!当初是你凶巴巴赶我走的,王姨可没说要辞退我。”
陆东珉无奈地摇头,语气纵容:“你父亲不是都同意你读文学了么?怎么,程大小姐还要体验生活?”
程星遥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我爸愿意出学费,那是他的事。我自力更生,我是财迷,不行么?”阳光洒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眸亮得惊人。
陆东珉看着她这副灵动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她,再也装不下其他。他脸上满是无可奈何又甘之如饴的笑意,就那么专注地看着她。
这时,秦晓晓走过来,故意用手在他们二人中间划了划,调侃道:“喂喂,我说二位,能不能考虑一下路人的感受,换个地方腻歪?你们看看周围,都快成网红打卡点了!”
程星遥经她提醒,这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果然,不少同学都放慢了脚步,好奇地看着他们,甚至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或录像。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有些窘迫地看向陆东珉。
然而,陆东珉却依旧目不斜视,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他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嘴角的微笑越发柔和,轻声说:“走吧。”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的几本厚厚的书接了过来,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你干嘛呀……”程星遥小声嘟囔,脸颊更红了,“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陆东珉抬起头,目光沉静而温暖地笼罩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风雨后的笃定和淡然:
“他们看就看吧。”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充满力量,“我早就习惯了。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这句话,不仅仅是指他作为校园风云人物早已习惯被注目,更深层的,是他坦然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将永远处于目光焦点之下的事实,并且,他邀请她,与他一同面对。
程星遥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坦然和对自己全然的维护,心中的那点窘迫渐渐被一种坚实的暖意所取代。她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如同盛放的星芒:“好。”
她不再去看周围的目光,只是走上前,自然地扶住了轮椅的推手。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缓缓汇入校园的人流。喧嚣依旧,但在他们之间,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宁静而坚定的世界悄然形成。他所习惯的,她正在习惯;而他们共同拥有的,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