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进车窗,拂过蓝景湾的额发。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某种熟悉的、混杂着血腥味与少年意气的触感,忽然在记忆里复苏。
那也是这样一个没有退路的时刻。
第一次被林辉海堵在狭窄的巷子里,青苔湿滑的墙壁贴着后背,她把人死死挡在身后,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班行当时也是这样,明明怕得指尖发颤,却一步都没退。
最后林辉海一刀划在他眉骨上,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染红了半截眉毛。
那道断在眉骨上的疤,后来成了少年时代最刺眼的勋章。
此刻,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班行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又缓缓移到他的眉骨。
路灯的光恰好扫过,那道浅白色的旧疤与今晚新添的伤口在视线里重叠。
年少时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身影,与眼前这个用流血的手掌护住她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彻底重合。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她身后那道推不倒的墙。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蓝景湾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夜路,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班行,等时间合适,我们找个机会谈谈吧。”
“好。”班行应得很干脆,没有问“谈什么”,也没有问“什么时候”。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眼底是近乎执拗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蓝景湾刚踏进科室,手里还捏着待签的病历单,就听见护士站传来急促的呼唤:“蓝医生!蓝医生!”
她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单子合拢夹在臂弯里,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就昨天那个医闹的家属,你知道后续吗?”小护士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欲。
蓝景湾挑了挑眉:“你们知道?”
“当然啊!”小护士凑近了些,绘声绘色地说,“那个怀孕的病人,其实有个老相好!”
“老相好?”蓝景湾微微一怔。
“就是在外面还有个小的,孩子是那人的!”小护士越说越激动,“病人趁覃风医生查完房,偷偷溜出去跟那人约会,结果就怀上了。昨天那个小的也来了,看着才二十出头,嫩得很,家属当场又在医院吵了一架,比昨天还凶呢!”
蓝景湾愣了一下,忍不住轻叹:“这么牛?”
“可不是嘛!”小护士撇撇嘴,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提醒道,“蓝医生,你以后可藏好点,别被这种奇葩缠上。”
蓝景湾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收起你的八卦心。”说着将臂弯里的单子重新展开,准备去查房。
“对了!”小护士忽然又叫住她,目光落在她手上,
“你男朋友的手没事吧?”
“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蓝景湾语气平淡,眼底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蓝医生,”小护士笑得眉眼弯弯,“你男朋友和你真的很配呢。”
蓝景湾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好好工作。”
行湾集团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班行坐在主位上,左手腕缠着的白色纱布在深色西装袖口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他神色如常地听着各部门汇报,偶尔用右手翻动文件、签字,节奏沉稳得没有一丝紊乱,仿佛那只受伤的手从未影响过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