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的升旗仪式结束,操场上风有些大。蓝景湾穿着整洁的校服,拿着那份关于一氧化碳预防的演讲稿站在主席台上。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清冷又沉稳,条理清晰地讲着冬季取暖的安全知识。
班行站在班级队伍里,单手插兜,目光几乎全程落在台上的蓝景湾身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陆迟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炫耀般地说:“怎么样?”
班行收回视线,侧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景湾妹妹上去演讲,你不骄傲?”陆迟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班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骄傲什么,她们班的演讲稿不都是她读吗?”
陆迟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鬼?以前都是陈薇读的啊,你认错人了吧?”
这下轮到班行愣住了。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不是她?”
“怎么可能!”陆迟翻了个白眼,像是班行问了什么傻问题,“以前这种国旗下讲话,都是陈薇读的啊。你该不会从来没听过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演讲稿确实是景湾妹妹写的,这点我倒是知道。”
原来是这样。
班行没再说话,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台上已经快要演讲结束的蓝景湾。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微微低头看着稿子,神情专注。
他以前确实没注意过这些,现在想来,好像错过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
仪式结束后的走廊里人声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环节。
蓝景湾落在人群最后,正低头看着手机。班行放慢脚步,等到其他人都走远了一些,才看似随意地靠近,与她并肩而行。
“刚才念到你名字的时候,我看你犹豫了好几秒,”班行目视前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明明准备得那么充分,以前为什么不去参加这类演讲?”
蓝景湾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立刻抬头。
“没什么,就是不太喜欢被太多人盯着的感觉。”她给出了一个标准且敷衍的答案。
“不像你,”班行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语气笃定,“你在台上的那几分钟,虽然紧张,但对表达的渴望藏不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试探的意味:“陈薇高一的时候,对你做过什么吗?”
蓝景湾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高一,”她轻声开口,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嘈杂中,但班行听清了,“我记不太清了。”
班行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相信,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仿佛在看穿她拙劣的伪装。
空气安静了两秒。
“行,”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不想说,那我去问陈薇。”
他说完就要转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像是真的打算现在就去把人堵下来问个清楚。
“别去。”
蓝景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班行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班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上移,对上她有些闪烁的视线。
“你不想让我知道?”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迫感。
蓝景湾抿了抿唇,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袖,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重重地砸在班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