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厅里烟雾缭绕,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班行和周时身后各站着一帮人,两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两人正打着台球,你来我往,彩球撞击的清脆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时把烟别在耳后,盯着球桌上的局势,沉声开口:“班行,以前那顿打,是我该的。你不应该去招惹我妹。”
班行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吞云吐雾之间,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周时一眼:“哦,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让我别接近你妹?”
一颗球靠近袋口,但没进。班行俯身,眯起眼瞄准,手腕一抖,一杆一气呵成。他直起身,绕到球桌另一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没兴趣。”
又进一球。
周时看着他,眉头微皱:“你最好是这样。”
班行没理他,继续击球:“我和你不一样。”
最后一个黑八,他稳稳推进。起身,放下球杆,他看着周时,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的,我只会等她自己送上来。不会抢。”
周时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当初竞赛的名额,是我对不住你。但那两千块钱……是我妹妹的治病钱。”
班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也是我的救命钱。”
“是我对不起你。”
“现在说有用吗?”班行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高一那年,他和周时还是同一所学校的风云人物。班行时常不到校,但成绩照样拔尖;周时是和他并列的对手,两人明里暗里较着劲。
直到有一天,周珠琳被查出了神经性耳聋。
她们父母双亡,只剩一个姑姑,姑姑不着家,打的生活费根本不够。
周时有空就打零工,但杯水车薪。直到他听到老师说竞赛有奖金,名额只有一个,他动了心思。
报名那天,周时叫人把班行拖住,自己去找老师说明情况,把班行的名字改成了自己的。
比赛那天,班行的奶奶没站稳,脑袋磕到桌角,昏迷不醒。
他需要交医疗费,掏不出来,联系班主任才发现比赛早就结束了,报名的人变成了周时,拿了奖金的人也成了周时。
奶奶昏迷,父亲不接电话,消息沉底。他忍不住把周时堵在门口,揍了一顿。
周时还手,咬着牙说:“你配打我吗?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个比赛。”
班行的拳头一拳一拳砸上去,声音哑得不像话:“现在,别他妈说老子是你兄弟。”
后来他才发现,报名时间更改前,确实是周时搞的鬼。他又上去打了一顿,最后是陆迟帮他上的药。事情闹得大,班行背了处分。
过了几天,班华耀破天荒地回来了。他把转学申请扔在班行面前:“签了,转去三中。”
班行一脸不屑:“不签。”
班华耀知道他会这么说,也不意外:“不签?那钱就别想要了。惹出这么大的事,还想着有好结果?”
班行没吭声。
班华耀继续说:“你别忘了,现在是我在给你兜底。你签这个,钱我给你三倍,然后你照顾好你奶奶。”
听到“奶奶”两个字,班行脑子里闪过医院里那张苍白的脸。他二话不说,拿起笔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