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百德三中高二四班的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蓝景湾正埋头于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低马尾随着她思考的动作微微晃动。
突然,一个女生匆匆走过,手肘猛地撞上了她桌角的水杯。
水花四溅,瞬间浸透了她的校服下摆。蓝景湾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拿起纸巾,起身去厕所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狼狈。
然而,她刚踏出厕所,还没等把湿透的衣服整理好,就被陈薇带着一众“小妹”堵在了门口。
狭窄的过道瞬间被几个人影占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薇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推了蓝景湾的肩膀一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蓝景湾,你胆子挺肥啊?”陈薇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我新买的牌子口红,放在桌上好好的,怎么你一离开座位就没了?说,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有。”蓝景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跳已经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她直视着陈薇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刚才去厕所了,根本没碰过你的桌子。”
“还敢狡辩!”旁边一个小妹立刻尖声叫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偷东西还死不承认!”
“就是,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嘲弄。
蓝景湾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充满恶意的目光和指责。
她试图解释,试图寻找哪怕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但奈何对方人数太多,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辩解都死死捂住。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肩膀上被推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钝痛,但远不及此刻心里的委屈和窒息。
她咬紧下唇,不再说话,只是用沉默对抗着这场荒谬的围剿。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情绪化的反驳都可能成为对方进一步攻击的把柄。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而不是在这里被她们用莫须有的罪名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陈薇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感到不满,她盯着蓝景湾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行,蓝景湾,你嘴硬是吧?这事没完,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一挥手,带着那群女生扬长而去,只留下蓝景湾一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清明。
这是陈薇对她展开围剿的第二年。
蓝景湾其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起初只是班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道无形的墙,所有人默契地对她视而不见,把她当成一团空气;后来,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指桑骂槐,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神经;再到今天,连最后一点表面的和平都被撕破,演变成了厕所门口那场荒诞的围堵。
她站在教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推开后门的那一刻,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全班几十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但那种诡异的安静却震耳欲聋。
蓝景湾低着头往自己的座位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拉开椅子坐下的那一瞬间,压抑已久的哄笑声才像决堤的洪水般在教室里爆发开来。
那笑声刺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看戏的快感。
蓝景湾没有回头。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凳子上黏糊糊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颜料沾满了座位,而作业本上,还粘着一块被嚼得发白的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