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唯彻夜难眠,她一时看手,一时看月,凉丝丝的触感仿佛还萦绕在掌心。
五更鼓敲过之后,她换好朝服入宫,马车进到皇城的街道上遇见了何筠玉,两人撩开帘子打了个照面,李木唯突然想起什么,又撩开帘子道:“何大人,侯府的小姐托我问你一句话。”
何筠玉微愣,眼里露出抗拒的神情,“哪位小姐?”
李木唯道:“侯府大小姐。”
他脸色还僵着,也不知那日是怎么了,鬼迷心窍一般,还叫她误会了,这几日他心乱如麻,想解释又碍于情面,他们是什么关系,又要解释什么呢?
李木唯不想裹进感情纠葛中,她道:“有话还是面对面说比较好,如果中间人藏了什么私心,不是又让误会加深了吗?”
“李大人这是说谁?”
“没说谁,打个比方。”
她放下纱帘,马车扬长而去,参朝的文武百官在皇极殿外侯着,冯颐刚出大门瞧见李木唯,他走近几步,看着那顶被风刮起又落下的帷帽说道:“李术师,有些日子没瞧见你了。”
李木唯并不是每日都能参与朝会,每月初一十五,或者有必须要提交的事宜才会进宫面圣,她答道:“是有几日了。”
冯颐和她并排而行,慢悠悠说:“听闻国师采丹回来一直在闭关?也不知他又在捣鼓些什么东西,你可还听见过动静?”
她沉思了一会儿,道:“没有。”
两人走到皇极门,见内使飞奔而来,冯颐忙拉住他,“急匆匆的做什么去,皇上呢,不上早朝?”
内使心急道:“皇上在乾清宫,今儿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头风发作了,奴才正要去找国师。”
冯颐气不打一出来,吹胡子瞪眼道:“不找太医找什么国师。”
内使脚下像烫了烙铁,跳上跳下,“皇上吩咐了要见国师。”
早朝没上成,百官各自散去,冯颐和李木唯赶往乾清宫,没听到召唤,只能一同在门口等候。
没一会儿,内侍带着国师来了,玄澈和李木唯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淡淡的疑惑。
玄澈进去乾清宫,走到塌前,皇上一把拉住他的手,他脸色沉沉,眼神有些不聚焦,“朕不行了,可朕的心愿未了,开启阴阳两界的钥匙在玄门三宗手里,你要帮朕拿来。”
玄澈不知国师曾对这位帝王许诺过什么,可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阴阳两界是鬼界的禁地。
“皇上宽心,您还有复魂丹。”
“是,对,快去,把它拿过来,朕要把它揣在怀里。”
皇上迷迷糊糊,手在空中乱指,无法确定一个准确方位,玄澈握住他的手,开始把脉,因常年服用丹药,神魂失常,他掌心运气,一丝寒流平缓流淌进皇上的四肢百骸,灼烫的毒气被压制。
正这时,冯颐闯了进来,他伏奏道:“皇上,勿信国师谗言,他…”
他抬头,和国师对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将那段隐晦的往事翻出来。
玄澈不知道太多事,借助这副身体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但目前而言,国师种种恶行浮出水面,早晚会爆出来。
他道:“皇上需要静养,大人有什么话不妨改日再说。”
冯颐亢声道:“臣有急事,军器监吴怀志贪污经费偷工减料,致使兵器粗劣损毁,延误军机,此人涉及平阳侯府,该当如何处置,还请皇上明示。”
玄澈眼中露出疑惑,刚才不是还拿出谏言不悔的势头来弹劾他,怎么一下口风就变了。
皇上躺在御塌上,身子昏昏沉沉,不耐烦的嘟囔道:“朕头疼,管不了许多了,一应事务先由国师和内阁处理吧。”
“皇上…”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