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行最后一天收工,比预想中乱。
补拍、签字、媒体临时的群访,一环扣一环,顾玉的耳返几乎没摘下来过。直到傍晚,所有流程终于结清,她拎着包回到酒店房间,才发现手机上躺着一条两小时前的消息:
G-Dragon:「我说了,送你。在楼下。」
她下楼时,他正靠在大堂角落的立柱旁,帽檐压得很低,身边只有一位助理。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朝助理摆了摆手,示意人先走。
"去机场?"他问。
"嗯,晚上的航班。"
"走吧。"他推开门,外面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我车送。"
顾玉想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想起昨晚那句"别跑",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跟上去。
车是保姆车的副驾位,助理坐了后排。一路上权志龙和助理聊着明天的行程,语气是工作状态的松散。顾玉望着窗外退后的街灯,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半拍——说不清是因为"他来送",还是因为,这是整趟行程里,第一次没有镜头、没有耳返、没有"翻译老师"这个壳子横在两人中间。
"清越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她听见,"昨晚小客厅说的,是真的。那些年营销号写的都不是真的,她就是个同行,我对她只有同行的客气。"
顾玉的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
"你昨天问的那句舍不得换,"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是她当着你的面,扎你。我当场就听出来了。所以才说那句误会了——不是误会你,是替你,把那根刺,挡回去。"
顾玉没说话。
车窗外的灯,一串串退过去。她想起昨晚他说的"你比她",想起那句没说完的、"每一个字都比通稿真"的七百多篇。
"……您倒是,护短。"她小声说,声音里却没了昨晚那点酸。
"护短?"他笑,"翻译老师,你是我合作过最专业的人。我护的是事实,不是短。"
顾玉的耳尖,又红了。
到机场,助理去办托运,留他们在贵宾通道外的角落。
权志龙忽然伸手,指节极轻地碰了下她的领口。顾玉下意识一缩——他是在把她大衣翻折的衣领理顺,动作很自然,像替自己整理那样熟稔。
"风大,"他说,手指没立刻收回,停在她锁骨上方一寸,"你总不好好拢领子。"
顾玉的呼吸滞了半拍。
他的指尖是温的,隔着薄薄的毛衣料子,那点热度却像直接烙在她皮肤上。她没躲。这是她自己都意外的事——那个宁跳江不念的顾玉,在那个近乎触碰的距离里,没有后退。
权志龙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手缓缓收回,目光却没移开,从她理好的衣领,慢慢移到她脸上。
"顾玉。"他叫她。
不是"翻译老师",也不是"玉姐"。是顾玉。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种很轻的、近乎私密的重量,像把之前所有身份都折叠了,只剩这一个名字。
"……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
"你写那些的时候,"他顿了顿,眼底浮起那点她熟悉的、慵懒的笑,却比往常深,"说觉得离我近一点。"
"嗯。"
"现在不用写,"他往前倾了半步,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味,"也近了。"
顾玉的耳根轰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