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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懵懂（第1页）

刘子衿没有回答，只是试探着抬起眼皮，快速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风飞舞了满树的桃花，花瓣纷飞，落下几片，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她似丝毫未觉，长长的睫羽之下，是黑曜石般清透而深邃的眼睛。

花瓣被吹落，拂过他的鼻尖，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刘子衿没有朋友。爹娘总让他用功读书，练习术法。可他听着仅一墙之隔的欢声笑语，也会心生羡慕。

她好像一直都过得很开心。刘子衿经常在想，他要是能跟她成为朋友就好了。

但他没有告诉她，也不会告诉她。

墙上的人儿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应，粉雕玉琢的小脸鼓起腮帮子。叉着腰朝他看去，“喂，刘子衿，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刘子衿见她看来，立马垂下睫羽，在脸上投下一片轻轻晃动的阴影。语气看似不咸不淡，却又夹带一丝局促，“那你说吧。”

只听一声铃铛脆响，眼前一闪，小姑娘便已从墙上跃下。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垢，踢着随意的步子跃到他面前。

他脸顿时憋得通红，一边后退，一边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随意入他人家中！母亲知道了，定会……”

叶芷柔却只给他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看见有人过来，就赶紧拉起他的手跑向不远处的假山。

墙的另一头，叶府的家仆们急切地唤着她快些回来。声音杂乱，清晰的唯有她一步一响的铃铛声。

他的脸红得仿佛要滴血，手挣了挣，脱不开，只能跟在她身后。似乎是忘了眨眼，傻傻地盯着她的背影，和飘动的发带。

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在梦里也出现过。

一步，两步，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有些……痒。

跑至假山后面，一回头，叶芷柔便看见身后之人呆愣的模样。

他怎么傻乎乎的。她心里嘟囔一句，赶忙压着他的肩膀让他蹲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着头观察情况。

待到来人走过，四下无人，她才松了一口气，笑得娇俏又得意。她不顾礼数地一下子坐到地上，转过头来想同他攀谈。

却见他垂着脑袋，手中拿着一块石子，不断挑动着地上的碎石。辨不清情绪，只是耳尖透着粉，就像是那树盛开的桃花。

叶芷柔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对这个小呆子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起经历了很多。

“呀！”一声惊呼打破平静。

刘子衿眉头快速一皱，抬起头看向她。她忽闪着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还未松开的手，眸中倒映着点点金光。

目光转移到他们相牵的手上。他们的手心之中，一道浑厚的金光正在自行有序运转，金色的脉络以掌心为起点，攀爬着延伸至他们全身。

金光浅浅映在他们尚且稚气的脸上，他们惊异地仿佛忘记了呼吸，低着看向手心的双眼缓缓抬起，视线在那一刻交错相融。

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的绒毛，随风微动，看清如鸦羽扑动的长睫，看清纯真无垢的瞳孔。

千丝万缕的神魂抽走又涌入，这种感觉温暖而奇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些碎片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却抓不住，看不清，霎时又归于一片白色虚无，金光顿然消散。

可他们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世界安静得只剩彼此眨眼的光影。这一刻，他们心照不宣地拥有了共同的秘密。

偌大的府邸里，水流潺潺，行人匆匆，暖风习习，花叶纷纷。

他们藏在假山之后的一片小天地里。这里，只有他们。

后来，那道金光不知为何没有再出现。

叶芷柔抓着他的左手，又握住他的右手，亦或者双手都与他相牵，金光都未曾再出现。

她疑惑地歪着脑袋，摸了摸下巴。“咦，怎么不亮了？再试试。”

全然没有看到身旁之人正蜷缩着身子抱住自己，红得发烫的脸深深埋在膝盖和臂弯之间。

刘子衿躲在阴影里的双眼睁得溜圆，眼瞳震颤，目光却落在不知名的虚空。

她、她怎么还不松手……手好烫……要烧着了……我该说什么……书里没有教啊……

他心里仿佛撞入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至于叶芷柔起初想说的那个秘密，也同那道金光渐渐消散在那个午后。

自那以后，叶芷柔成了刘子衿唯一的朋友。她时常会翻过两院之间的一墙之隔，带他躲在假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