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时州正欲踏上门前台阶,却被一股强劲的拉力拽入一具坚实的身体里。
他拧着眉回头幽觑着她,乌眸中翻涌着不解与薄怒。
还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放肆!
林清如却顾不得那么多,被那群媒人看到就完蛋了。她将他拽到一边,又四处张望着确保没人发现,才俯着身子低声凑在他耳旁解释。
“对不起啊姐姐,那群都是要给我说亲的媒人,被她们看到就麻烦了,我们从后门进去。”
接着不由分说牵起他的手,做贼心虚地走在前头探路。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蔓入四肢百骸,激起层层酥酥的麻意。
这大胆凡人!先是占了他的身子,后又对他这般无礼。竟,竟还主动与他肌肤之亲!燕时州登时耳尖泛起薄红,挣扎着想甩开她的手。
可她如今占据的是他的身体,纵是轻轻握着,力道也让他无法甩开。
几百年来,他何曾与人这般亲近过!还有脊背这麻麻的感觉,奇异得让人好生难受。
跑了不久便寻到了后门。后门向来是供洒扫杂役们出入,无人守着。
林清如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一脸神气地拍拍胸脯。
“看我的!”
手心的温度倏然消散,指尖灌入丝丝凉风。燕时州立即退离几步,秀眉微颦,却还是顺着她的声音瞥去。
她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只见林清如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墙头,拍了拍,单手撑着从墙头一跃而下,身影蓦地消失在眼前。
林清如从院内打开门的一瞬,夕阳顺着门缝落满她清瘦的半身,而她入目便是一张极美的脸。
燕时州望向她的眸光倏凝,夹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情绪。
林清如心中暗喜,还好小时候没少翻福利院的墙,如今虽生疏了一些,但这点高度不在话下。
她绽着明朗的笑意,朝他伸出手。
方才被她牵住的手心好像烫了一下。燕时州将眸光瞥向别处,忽略她的手,兀自走了进来。
这个姐姐果然很有个性。林清如也不生气,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满心欢喜地跃到他身旁,眸光熠熠地向他介绍着她的家。
燕时州瞥向她认真的神情,心底的怀疑不知不觉地淡了几分。
这小傻子好像真的不认得自己了。
方才林清如从墙头翻越时,动静不小,洒扫的小厮看到有人闯入,便立即去找了管家。
“快来人,把这两个擅闯的小贼押入官府!”
夕阳朦胧,扰了视线。徐管家带着一众家丁赶来时,果真见到后门大开,两个看不清脸的人堂而皇之地站在后院里。
他声音苍劲地下令,几个家丁立马作势要拿人。
“管家,徐管家,是我呀!我回来啦”!林清如有些哭笑不得地走近了些,把脸凑过去,好让徐管家看清。
徐管家双眼微眯,这一看清,果真是他家老爷!
“哎呀,老爷啊!老奴老眼昏花,险些犯下糊涂事啊!”
徐管家见老爷去而复返,又是喜极而泣。
“码头传信说您迟迟未至,老奴还担心您出来什么事,回来了好,回来就好啊!”
林清如扶着老管家,留出一只手来,一下一下给他抚背顺气。
燕时州抱着手,打量的目光少了几分恶意。
“确实出了点事,我迷路了,多亏这位姑娘带我回了家。”林清如眉目霁朗,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顺便向管家介绍燕时州。
管家闻及老爷迷路,脸上皱纹一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色。
又听到是位姑娘带回了他家老爷,感激的目光便顺着望去。
这姑娘生得貌美,与老爷倒是十分般配,但不知为何,这姑娘的眼神总让觉得似曾相识。
如此二人看来真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