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的人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况野最喜欢也最快乐的阶段,这个阶段维持了整整二十一年。
在二十一岁之前,况野认为自己虽然没有父亲但却有一个爱他的母亲,虽然是单亲家庭,但他的母亲也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他,他也很争气的努力在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
这个阶段,况野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阳光少年,意气风发,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他也乐在其中。
高中时期的他根本不会在意踩脏别人鞋子这样的小插曲,也不去在意有没有人暗恋自己,因为明恋他的人很多,他根本应付不过来,更别说暗恋。
读大学的时候,母亲身体不太好,他想留在本地照顾自己的母亲,选择了本地最好的大学,其实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校,但是许多同学要么分数不够,要么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以为自己会顺利毕业,然后找一个不错的企业,努努力成为管理层,然后结婚生子,孝顺母亲,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没想到,大四那一年,命运给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那些年,他一直当自己父亲死了,但母亲却突然告诉他,他其实是况氏集团董事长的亲生儿子,她背着他父亲生下了他。
俗称:私生子。
在知道这样的劲爆消息后,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母亲就死了,然后,他死了二十一年的父亲突然复活,要带他回去认祖归宗。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在临近毕业之际,他天天躲避况严宗的追寻,日日买醉,那个时候,他其实希望自己最好死在某个街头。
命运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然后,就在一个深夜,他喝得烂醉,其实他也没醉,人在绝望的时候连酒精都麻痹不了自己,他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电线杆,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就是在这一天,他遇到了林月澄。
他记得林月澄,他记得她是他的高中同学,成绩好像也不错,但是他没关心她读了哪个大学,他和她不怎么熟。
所以当林月澄把烂醉如泥的他带回那个有些狭窄又有些破旧的出租屋时,他是不理解的。
那个时候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出租屋留下这辈子最深刻的回忆。
这就是他人生的第二个阶段,打碎重来。
可惜这个阶段只有堪堪不到一年的时间。
然后,被迫开启了他人生的第三个阶段,也就是现在,他称之为,争名夺利。
但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名和利有什么用,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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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澄让赵助理送她回了一趟她现在的出租屋,其实她没什么东西好拿,就是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她也不知道能在况野家住多久,还是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然后发消息给房东说退租,押金和租金让房东看着退。
她的房东是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妇女,其实人确实也挺好相处的,若是张秀娟还活着,可能也是这个年纪了,所以她看着房东就像看着张秀娟,她虽然舍不得那些租金,但是她安慰自己,就当是给张秀娟了。
她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行李箱,自嘲的笑了笑,即便到时候净身出户连这个箱子都不要,其实好像也没损失什么。
赵叙站在楼底下,还在想她会不会东西多,考虑是否让司机开一个容量大一些的车过来,可林月澄说不用,她没多少东西。
他琢磨着怎么也得三五个箱子,没想到,林月澄只提了一个容量不算大的行李箱,而那行李箱重量也很轻,他还是有些震惊的,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女孩子的东西一般都会比男生多一些。
可林月澄这个行李箱还不如老板出差三天带的东西多,给他一种她随时准备拎箱子走人的感觉。
连赵叙都这么想,更别说况野回家看到她只有这么点东西,还不愿意把衣服挂到衣柜里,就连牙刷她都不愿意摆出来,仿佛只是到某个酒店小住一晚,随时可以拉着行李箱就又走了。
要不是兜里还没捂热乎的结婚证告诉他,即便要离婚也得等一个月之后,他真的觉得她随时会走。
心情更差了些。
他走到露天花园里又点起烟来。
况野回来的时候林月澄正帮阿姨做饭,等菜都差不多做好的时候,林月澄发现况野站在花园里,心情看上去不算好。
他今天心情好像一直都不算好,她也没打算去追问,毕竟不该问的别问,对他的生活她会尽量减少干预,这样日后离婚的时候,她可以走得干脆利落些,不至于太难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