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姒身子一颤,泪水陡然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楚煦言的手上。
眼泪还带着她的体温,融到了楚煦言的皮肤里。
楚姒想说些什么,但是脸上触感明显,她摸不清楚煦言在想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干脆闭嘴。
感觉到面前的人的情绪变化,楚煦言挑眉,他的手在楚姒的脸上慢慢移动,每停留一处,都要感受片刻。
最后他的手掌落在楚姒的下颌处,楚煦言掐住了楚姒脸颊两侧,微微用力。
好痛。
楚姒虽然从小生存环境便不好,但是偏偏对疼痛的敏感度很强,一点点疼痛都能让她落下泪来。
脸颊上的疼痛和胸口前的黏腻,加上面前的人,都让她现在无比痛苦。
她很想落泪,又觉得现在落泪对面前的人来说可能更像是一种挑衅,索性拼了命地忍着泪水,又拗不过身体的生理反应,反而把自己的眼睛憋得红通通的,像兔子眼睛一般。
楚煦言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想去触碰楚姒的眼睛。
感觉到异物的入侵,楚姒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想要抵抗。
楚煦言的手指停留在楚姒的睫毛上,睫毛粘落的泪水被带到了楚煦言的手指上。
和楚姒滚落的泪珠带来的温度不同,这里的眼泪似乎是冰冷的,如同楚煦言的体温。
楚煦言的手滞在了半空中,楚姒红唇微张,眼眸通红含泪的样子快让他呼吸暂停,脑海中无暇思考其他,只剩下她为了呼吸而喘·息的模样。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原本身高仅在楚姒胸口的楚煦言已经高了她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楚姒,欣赏她的挣扎,她的痛苦,然后情不自禁地加重了一点力道。
他在想什么呢?
或许在想,楚姒要是哭出来就好了。
一定很漂亮,比她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通红的眼眶,微拧的眉毛,欲说还休的嘴唇。
目光顺着往下移,胸口前一片狼藉,腰肢单薄纤细,不堪盈盈一握,长期的病弱让她显得弱柳扶风,与艳丽的面部作配,相得益彰。
楚煦言突然想,不应该让楚姒哭,应该把她扔进太液池里。
冰凉的池水会慢慢浸润她,头发,眼睛,嘴唇,再到衣领,衣裳会全部黏在身上,她会挣扎,会为了活命做出一切她能做的事情。
一如自己当年。
然而思绪回笼,楚姒还是在自己掌下。
“皇姐。”
楚煦言开口了,眼底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迷恋:“我十六岁了。”
楚姒看着面前俊美的,仍带着一丝稚嫩的脸庞,回忆起他们的曾经,她曾许诺会陪着楚煦言度过每个生辰。
可是她失信了。
在三年前的这里,平静的太液池面因为人的落水,珠滴四起,到最后泛起的小小气泡,打乱了几乎一切计划。
楚姒猜不透楚煦言的想法,她想,或许楚煦言现在是在惩罚她,自己在被处死前,或许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等候自己的死期。
所以楚姒不作反抗,只安心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怎么不说话?”
楚姒听见楚煦言问,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呢喃一般:“不是你说要一直陪着我的吗?皇姐,你为什么要跑?”
“你为什么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