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巴蒂·克劳奇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现在魔法部了。”
四月中旬的伦敦总算有了真正的春意,魔法部的天气穹顶却依旧比外面慢半拍,上午九点还悬着一层灰白色的云。阿米莉亚到办公室时,珀西已经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只几乎快压到下巴的文件箱。他最近明显瘦了一点,年轻人最初得到额外职责时那种藏不住的兴奋已经被疲惫磨掉一层,只剩下更坚毅的认真。他仍旧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文件按照颜色和部门顺序分好,甚至每一叠最上面都夹着索引,可阿米莉亚一眼便看出他昨晚大概没睡够。
“进来。”她点头。
珀西跟着她走进去,把最上面一份三强争霸赛国际协调文件放到桌上。“司长,这是克劳奇先生昨晚送来的最新批示。”
阿米莉亚没有立刻打开。“昨晚?”
“猫头鹰十一点左右送到。”
“你见到他了吗?”
珀西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
过去他总能立刻给出解释:克劳奇先生身体不适,克劳奇先生在家办公,克劳奇先生需要集中精力处理赛事事务。那些答案越来越像一种努力维护秩序的本能,而不是他真正相信的事实。
“没有。”
阿米莉亚把外套搭到椅背上,终于打开文件。
克劳奇的字迹没有明显问题。笔画仍然克制、锐利,习惯性的缩写也都在,可内容比他过去简略太多。一份涉及两个外国代表团、比赛场地和国际责任划分的文件,他只批了三行。
十三年前的巴蒂·克劳奇不会这样工作。甚至五年前的巴蒂·克劳奇也不会。那个人会在别人的文件里纠正一个介词,会把责任边界划到令人窒息,偶尔还会因为下属使用了“可能”而追问“可能意味着多少概率”。阿米莉亚过去不喜欢他的很多做法,却从未怀疑他的控制欲。而控制欲很少会因为生病突然消失。
“他最后一次亲自出现在办公室是什么时候?”
珀西低头想了一会儿。“一月底。”
阿米莉亚抬眼。
比她以为的还早。
“最后一次有人当面见到他?”
“我不确定。”
“查。”
珀西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阿米莉亚看着他。“还有事?”
年轻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司长,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说?”
这句话很轻。
阿米莉亚没有马上回答。
她知道珀西问的并不只是克劳奇。他在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证明能力,才把上司长期失联解释成一种信任;是不是因为终于得到机会承担更多工作,所以没有真正停下来想,这个机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二十岁出头的人很容易把世界所有变化都理解成与自己有关。阿米莉亚年轻时也一样,只不过方向相反。她曾经把每一个失败都当成自己还不够谨慎,把每一个错误都理解成如果再多做一点便能够避免。
“你当时没有足够信息。”她说,“现在有。”
珀西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去整理出入记录。”
他走到门口时,阿米莉亚又叫住他。“还有,别把这件事告诉部长办公室。”
珀西怔了一下。“这是正式调查吗?”
“还不是。”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