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
“姚司簿,昨晚没睡好?”姚盼之一来到刑部,便被柳云发现异常。
“昨天升了一品,有些睡不着觉。”姚盼之道。
她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升官,而是因为忙着今日的事。
“哟!”柳云揶揄道,“升八品就睡不着觉,以后要是当了尚书可怎么好?”
“刘大人尚在,”王远听后开口道,“怎么,柳司簿说此话是何用意?”
“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你把刘大人置于何地?”
“刑部的各位,我看大家都恨不得一天破十个案子,谁不想往上走?”柳云不客气回怼道,“我知道刑部中,有刘大人的心腹,每日事无巨细向刘大人禀报,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告状!”
王远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被陈文亮按住手腕,“柳司簿说得在理。哪位不是铆足了心思想往上升?不说姚司簿,就说赵司制、孙司制,还有沈司正,我发现你们好几次晚上来到刑部,还在查案子。”
被点到的几人,脸色有些难看。
“呵,陈司制若是晚上没来刑部,又怎么会知道呢?”沈郦开了口。
“各位不是不知道,”陈文亮干笑了两声,“我就住在刑部旁边的小巷里,有时出来遛弯,想不看到各位都难。”
“刑部积案繁多,我们下值的时间不去休息,来查案子,在陈司制的嘴里,反倒是成了见不得光的事了?”沈郦开口说道。
孙晚舟也放下手中的案卷,“若陈司制真这么关心同僚的动向,不如光明正大来问,何必夜路过时悄悄记在心里,还是说,陈大人早已向刘大人禀报?”
陈文亮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沈司正这话说的,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怎么就成告密了?”
“告密?为刘大人做事,你用告密二字?”孙晚舟继续说道,“谁是刘大人的心腹,心里自然清楚。我只是不希望自己一心为刑部查案,反而被有心之人曲解。”
“好了,下值我们还得去醉仙阁一聚呢。”柳云左右看看,“早听说了醉仙阁的三绝,托姚司簿的福,终得一见。”
姚盼之也出来打着圆场,“今日下值后醉仙阁还有席,莫坏了各位的兴致。”
几人没有再说话。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姚盼之并不关心,刑部之人谁是刘大人的心腹,只是陈文亮不经意透露出的消息,倒让自己加深了对赵落、孙晚舟、沈郦的怀疑。
下值的时间还要来查案子,到底是古代的卷王还是卧底?
她收起心思,只希望晚上的醉仙阁,能让卧底露出破绽。
酉时,下值。
一行人换了官服,乘着马车直接去到了醉仙阁。
醉仙阁立在晟京东西街最大的地面处,三层楼高,飞檐斗拱,每层檐角都悬着一串金灯。
醉仙阁据说是皇帝当太子时,曾在此喝了花雕黄酒,诗兴大发,提笔写了一首醉仙诗,自此阁子便出了名。
一楼是大堂,几十张紫檀木桌错落摆着,有大桌有小桌,大桌之间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二楼是雅间包厢,沿回廊排开,每间以词牌命名:菩萨蛮、满庭芳、望江南。。。
三楼则不轻易开放,楼梯口站着两个小厮,没有邀约不得上去,这层只招待皇亲国戚。
几人跨过门槛,两名小二迎了上来,“几位客官,可有定座?”
“二楼的雅座包厢,还有位置?”姚盼之故意问道,她已经打探清楚,二楼并没有多的雅座。
光进雅间就得一两金元宝。
她一个刚升八品的小司簿,实在舍不得这个银子。
虽说姚府家底也算厚实,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父亲,乱花原主父亲银子还是不太好。
“不巧了,二楼的雅座半月前就没了,一楼还有几个空座。”小二道。
“那引我们去一楼的空位吧。”姚盼之道。
小二利落地引她们到一个大桌,姚盼之却看到有个靠窗的大桌还空着,“靠窗那桌,如何?”
靠窗大桌旁边有个小桌,一男一女,似乎是一对中年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