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宁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满身泥污,膝盖处更甚。更让沈挽清惊骇的是,谢玉宁的右脸有一道骇人的两寸长的伤口,血水混着雨水滴在地面上。
管家一惊,没想到谢玉宁会跟着他过来。
“谢玉宁!”沈挽清即刻上前扶着谢玉宁摇摇欲坠的身体,和沈墨珩一起扶着他坐在茶室里的卧榻上。
“阿姐!”沈墨珩大喊。
沈挽清绕到谢玉宁背后,发现他后背上有着数十道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淋漓、森然可怖。“这……怎么回事?”沈挽清嘴唇颤抖。
“宏叔,去叫医师过来。”沈墨珩脸色冷静严肃,接着唤来两位暗卫让他们拦截封锁谢玉宁负伤来到王府的消息。
管家宏叔拿起伞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沈墨珩从怀中拿出一小瓶丹药,倒出一颗递给沈挽清:“阿姐,止血丹。”沈挽清没有迟疑,立马喂给谢玉宁。
“到底出什么事了?谁伤的你?是不是谢烬!”沈挽清道,语气既气愤又焦灼。
谢玉宁抬起头,双眼通红:“昨夜边关紧急军报……南诏……发兵了……”语气哽咽,一时分不清他脸上流下的水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怎么会!”沈挽清急道。容怀锦不是说回南诏昭告天下与大邺和平共处了吗?怎么会突然发兵?难道之前他说的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的缓兵之计?容怀锦一直在骗她!
“镇北侯连夜率兵赶往边关。可谢烬为平息战事……依旧选择了和亲……南诏……同意了。”谢玉宁看向沈挽清的目光中有疑惑,有害怕,亦有质问。这时,管家宏叔带着医师赶到,沈挽清等人只好退了出来。
沈墨珩注视着如遭雷击,大惊失色的沈挽清,担忧的唤道:“阿姐……”
沈挽清没有理会沈墨珩,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片刻后,她笃定道:“不会!容怀锦不是背信弃义的人。那么他回南诏一定遇到了什么情况,所以才……”沈挽清双眼一睁,猛的转向沈墨珩,道:“阿珩,你能不能联系到侯爷,他暗线遍布,肯定知道南诏发兵的原因!”
“我这就让人去传信。”沈墨珩道:“但侯爷此刻不在皇城,只怕消息不会很快传来。”
沈挽清又道:“还有!问问他……知不知道南诏太子容怀锦现在的情况?”
沈墨珩点点头,转身离去。
管家宏叔再次急匆匆跑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禀告道:“郡主,王府外有人求见,是宫里来的。”
沈挽清跟着宏叔来到王府门口,门口正站着一位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的太监。
见喜看见有人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弯腰行礼,疾言道:“奴才见过北凰郡主。郡主,三皇子……”
沈挽清眼神戒备的看着他,问道:“你是?”
见喜腰弯的更低了:“奴才是从小就伺候三皇子的,”见喜直起腰,语气焦急:“郡主,殿下他本就重伤未愈,今早又被陛下罚了三十道戒鞭,后来硬生生在雨里跪了三个时辰。奴才怎么劝殿下殿下就是不听,硬是淋着雨跑出了宫……”
沈挽清道:“那他脸上的伤呢?!”
见喜叹道:“殿下触犯龙颜,陛下一气之下砸碎了茶碗……”
“为了朝纭公主和亲一事?”
见喜一愣,答道:“是。”
沈挽清带着见喜来到客院。须臾后,医师推门出来,对沈挽清拱手道:“郡主,殿下先前旧伤未愈,今又遭受新创、久跪耗神;兼之情志激恸,引动内火,致血气逆行,方才已有呕血之症。”
站在一旁的见喜闻听此言,眼眶中早已蓄满的泪水无声的流落。沈挽清的指关节已经泛白,哑着声音问:“那他……”
“郡主放心,殿下现在已无大碍。只是,”医师话语一顿,沈挽清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只听医师继续道:“人身非金石。殿下贵为皇子,亦有寿元折损的风险。切记此后一定要静心调养。”
沈挽清松了口气,医师继续道:“臣先开了一副方子,殿下照着这张方子先泡一段时间的药浴,老臣稍后再写一张用来内服。”
沈挽清问道:“他脸上的伤……”沈挽清突然想到谢玉宁之前对这张脸还挺满意的,若是毁容了……她想象不出谢玉宁的表情。
医师道:“郡主放心,殿下脸上的伤口虽长却不深,老臣已经上了药,每日勤更换,不会留疤的。”
“有劳张医师了。”沈挽清微微颔首。见喜跟着医师进门准备药浴。
“清清。”梅若情由侍女搀扶着,缓步而来。此时雨势稍缓,细雨濛濛,连日光都露出些许。
沈挽清暗道:遭了!
“宏叔说三皇子来府上了?”梅若情问。
沈挽清讪笑着,算了,实话实说吧:“阿娘,三皇子确实在王府,只是情况……不太好……”
梅若情握着沈挽清的手,柔声道:“怎么回事?我听宏叔说玉宁他浑身是伤……冒着雨跑来的?”
沈挽清深吸口气,把谢玉宁为了护住唯一的亲妹妹,如何两次触犯龙颜事告诉了梅若情。
梅若情听后,内心微微诧异,轻叹道:“当初景宣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我就时常与她来往,朝纭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没想到一转眼……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