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清倚靠在茶桌旁,手指头摆弄着桌上的一枚箭头,正是原先是挂在江逾白脖颈的那一枚。目光望着门口出神,感到极度疲倦,所有的精力都耗光了。
房间内火烛的光影晃动着。
锦瑟端着水和伤药走了进来,沈挽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要看出一个洞来,锦瑟跪坐在地,扬起一抹和往日一样的笑容:“郡主,奴婢帮你上药吧。”
沈挽清笑道:“好。”
沈挽清伸出那只被江逾白简单包扎过的手,锦瑟拿着剪刀轻轻剪开,露出伤口。沈挽清注视着锦瑟的双手,虎口长有薄硬茧,指节结实突出,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锦瑟竟是个练家子。
“锦瑟,我从记事起你就陪着我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王府呢。”沈挽清笑呵呵的说,语气轻松的像在说一件再也不过的平常事。
锦瑟头也没抬,专注着处理沈挽清手上的伤口:“奴婢的命是王爷救得。没有王爷,奴婢早就饿死在破庙里了。”
烛火闪烁间,沈挽清目光忽变,语气幽冷:“所以,你就要忘恩负义吗?”
锦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郡主说的话……奴婢不……”
“不明白是吧。”沈挽清直勾勾的盯着她,拿起桌上的那枚箭头举在她眼前:“我阿爹六年前就是死在它的身下。阿爹武功高强,一支铁箭根本要不了他的命,可这箭上淬了一种剧毒,一入体肤,便是圣医再世也救不回来!”
锦瑟面色阴沉,没有说话。沈挽清起身绕着她来回走动:“再来,你告诉我,方才王府走水的时候,你去哪了?”
锦瑟:“……奴婢去一起帮忙救火了。”
“是吗?”沈挽清笑了一声,道:“旁人救火都弄得灰头土脸的,你倒是特立独行,还是说你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衣裳啊?”见锦瑟不说话,沈挽清继续道:“忘了提醒你,你左侧脖颈处有一滴血没擦干净。”
锦瑟脸色一慌,手已经摸上了脖子。
沈挽清见状心下了然:“今日我与临语真谈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你,所以你一下子就猜到我在调查什么。便打定主意要向谢威汇报,故意脱言没有陪我去藏书阁,在我出王府后又杀了阿七,火烧藏书阁。即便我活着回来也不会立刻怀疑到你,而阿七又死无对证。”
锦瑟依旧沉默。沈挽清止住脚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字字扣问:“锦瑟,沈家待你不薄。谢威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足以让你恩将仇报?”
锦瑟直起身子,歪着头凄凉的笑了起来。
沈挽清看着她不明所以。锦瑟衣袖中慢慢滑出一把利刃,声音尖锐:“哪有什么背叛。我一直……都是主子的人!”话落,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举着短刀直冲沈挽清而去。
尖刃眼看离沈挽清胸口只有几寸之距时,一道身影闪现,抬腿往锦瑟腹部一扫,“砰!”的一声,锦瑟瞬间飞出门外脊背狠撞在美人树上,口中吐血不止。
沈墨珩立马看向沈挽清,道:“阿姐,没事吧?”
沈挽清摇了摇头。二人出门来到美人树前,锦瑟已经没了气息,皎和的月光下,落英层层覆在她的身上,恍若一袭花衣。
沈挽清蹲下身,合上了锦瑟的双眼。低声喃喃道:“你说你的主子是谢威。那你和北凰郡主这么久的感情也是假的吗?”沈挽清心中一阵酸涩。锦瑟是她穿越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即便她已经死在自己面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会是谢威的人。
“阿姐,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沈墨珩挥手让暗卫把锦瑟的尸身带了下去。道:“她潜伏在王府多年,说不准当初阿爹的死就有她的一份功劳呢。”
沈挽清缓缓起身压下喉间涩意,保持着平稳的声音道:“你还说呢。什么时候成了江逾白下属都不告诉我。”
沈墨珩哀叹了口气,缓缓道:“三年前,侯爷找到我,告诉了我阿爹的死因真相,让我韬光养晦,隐藏锋芒。最好,让谢威也觉得我是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从而让他渐渐放下警惕。”
沈挽清怔住,三年前……江逾白中毒也是三年前,是巧合吗?她往秋千走去,坐在上面轻轻荡起来:“所以,这三年你的纨绔名声全是装出来的?”
沈墨珩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继续道:“我当时有问过他为什么。他说王府有一个东西,让谢威觉得我们会凭此僭越谋逆。可侯爷没告诉我那东西是什么,只说了一句:若是可以,他希望那个东西永远也用不到。阿姐,你知道侯爷说的这个东西吗?阿姐?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