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大会四年一次,每次在秋分之后,第一望日举行。今年望逢甲子,六十年一遇。前几次都是八月十五前后举行,今年正好是八月初八。阮棠棠此次下山历练从六月上旬开始,按理来说六月下旬就该返回扶摇山,奈何下旬来到汾城耽搁了不少时间,离开时已是七月。
夏意未尽,孟秋初至。
一行人一连几日赶路,终至通衢口。通衢口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南是扶摇山,往北是魔族的血域天城,往东是圆通寺,往西是念慈庵。这四个方向沿线覆盖了大大小小的仙门世家,这里变成了百家必经之路。一旦到了这里,表明离扶摇山还有一天左右的路程。
这个地方有一颗百年仙树,树根蜿蜒交错,深深扎在泥土中,树干粗得需要四个人伸臂才能围住,树叶葱茏茂密,亭亭如盖。
莫叨叨拿出的食盒,放到中间,挨个分享自己的食物。阮棠棠道:“你这个食盒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夏祷拿起一颗糖,道:“他在汾城新买了个五层的。”
莫叨叨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汾城有一家专门做食盒的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五层的!”
阮棠棠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多亏你大家才能吃上这些糕点,嗯?下面怎么还有一只烧鸡。”
莫叨叨道:“这个食盒可高级了,老板说是用什么竹子手工编织的。不仅不会串味,还可以摆上好多天都不坏。”
阮棠棠赞许点了点头,“出门在外,别让自己饿着才对。”她随手拿了一块递给景棋,眼神飘向对面一排排的小树。莫叨叨心领神会,拿着自己的食盒,带着大家去了小树底下吃。
阮棠棠道:“师兄,你说…。我们将万师兄的孩子留在胡家,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洛千羽轻轻叹了一口气,“胡方云承诺参加仙盟大会时带到扶摇山,那个孩子还没断奶,我们带着没断奶的孩子和奶娘一起上山,如何解释?”
阮棠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悠悠道:“我只是没想通一些事情,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洛千羽道:“此次下山确实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只能等上山找掌门师兄商量了。”
阮棠棠一拍大腿,饶有兴趣道:“你还没和我说随缘仙宗的事情呢?”
洛千羽无可奈何道:“罢了,若是不告诉你,免不了被你缠着问。随缘仙宗大约二十年前曾经遭遇过一次屠杀,差点整个宗门都覆灭了,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阮棠棠道:“那些宗门中的人中得是血魄针?”
洛千羽点了点头。
“当年事发突然,掌门师兄和明觉大师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寥寥几个弟子了。这件事情当时让整个仙门人心惶惶,各大宗门翻遍自家藏经阁,未找到一点有关的信息。直到几年间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出现血魄针,也没有其他门派再被害,这件事情的阴霾才慢慢消散。”
阮棠棠道:“我记得随缘仙宗有一宝物是赤琼玉,难道是为了它?”
洛千羽道:“未可知。我只知道当年随缘仙宗的宗主将赤琼玉交于一个弟子,让他下山求救,所以赤琼玉如今还在。可那伙人到底是不是为它而去,无法确定。”
阮棠棠道:“随缘仙宗也够倒霉的,吃人谷那些尸体貌似也是他们的。”
洛千羽严肃道:“仙盟大会在即,万不可在长辈面前妄语。”
阮棠棠吐了吐舌头,心里想:那我可以在小辈面前妄言了呗。她想到这里又笑了起来,道:“洛师兄忙着赶路会去,是为了帮顾师兄筹备仙盟大会吧!”
洛千羽一本正经道:“万师兄刚去世,我们此行带着他的遗体,无论如何应该尽早安葬他。再者,李师兄自从…。就很少出松月峰,历年的仙盟大会只有祭月大典会出现。白师姐一心钻研医术,不问世事。这些担子全部压在顾师兄一人身上了,我若是再不回去,他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阮棠棠想起原作中的顾清尘从年轻起就少年老成,一生为扶摇山,为仙门鞠躬尽瘁,连小师妹让魔族少主抢走了都不知道。她深表同情道:“这不有我呢嘛,我可以帮你呀!”
洛千羽脸上写满怀疑,眼神飘向后面道:“但愿吧!”
阮棠棠扭头,才见到景棋又站在了身后。阮棠棠道:“你的怎么老是轻飘飘跟在人后面?想吓死为师吗?”
景棋淡淡道:“我一直都没走,洛师伯一直都知道我在这儿。”
阮棠棠无语凝噎,准备说教一番。忽而听到莫叨叨大喊道:“师父!!!”
阮棠棠大声应道:“怎么了?”
只听得层次不齐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莫叨叨手上牵着一个小孩。这小孩儿瞧着约莫八岁左右,两条裤腿长短不一,右侧衣袖上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溅上了泥泞,怯怯地望着她,手里紧紧握着半块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