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孙强强的描述,汾城外往南走十余里,就是他被抓去做壮丁的村庄。村庄有一条蜿蜒小道通往密林,小道的山壁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穴,洞口不大,内里只有数丈深,那就是他们交易的地方。
村庄门口竖着一块腐朽发黑的木牌,上面的字早已斑驳的认不清了。两人沿着大路一直走,路过了四五户人家都是大门紧闭。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门口有一个姑娘正在剥花生米,阮棠棠哪里肯放过,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那姑娘面露惊慌,眼中充满警惕。
阮棠棠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与她拉了几句家常,从怀中掏出了糖递给她,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原来这个村子名叫化仙村,本来是汾城附近最富庶的村子,直到二十几年前出了一桩命案。
化仙村有祭祖的习俗,村民们笃信沿袭这种风俗,能得到上天的庇佑,为村中带来了安宁与福泽。那一年的七月初九,祭祀之日,原本该拜访猪牛羊的祭台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子是化仙村人,家中有一个奶奶和哥哥,两月前在山中被人发现了尸体。尸体上伤痕累累,村里人说是晚上出门遇见了山林野兽,丢了性命。明明已经下葬多日,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祭奠上。等村民去她家时,家中早已空无一人。大家起初只当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自打那天开始,村中每天都会死一个人,死的那个人穿着丧服,伤口和那姑娘一模一样。
大家亲眼目睹后都说是这姑娘诈尸还魂来索命了,连夜逃离了村子。这些人第二日被附近村落的人发现死在了路上,一样的丧服,一样的伤口。
仅仅一个月全村的人几乎都死绝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连隔壁村都忙着搬走,害怕被波及,没有人敢靠近这个村落。
事隔二十多年,知道这件事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再没有出现类似的事情了,这件事渐渐淡出了视野。这些年不少外乡人来到这儿,见这些房屋虽然陈设腐朽,器具残破但是墙垣屋瓦具在,有一些人简单修缮打扫,在此处安家,还有一些人找个没人住的屋子短暂歇脚,这才让村子里又有了些人气。
阮棠棠与景棋对视一眼。
阮棠棠问道:“你不害怕吗?”
那姑娘摇了摇头,淡淡道:“她是我的好朋友,她不会害我,她当年就没有害我。”
阮棠棠道:“村子贫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搬走?”
那姑娘道:“我只是每年七月会回来住一个月,要不然她被埋在下面会孤单。”
阮棠棠看到装花生米的篮子旁边放着一朵朵颜色鲜艳的花朵。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太阳将落,天还没有完全黑,惆怅道:“你去哪里祭拜她?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那姑娘的坟在走出村外三里一处向阳坡,青山环抱,草木茂盛。坟周围长满了青草,刚好遮住了名字。这里只有这一个坟,若不是有人带路,从前面路过都发现不了。
上坟的姑娘将花插在上面,又拿出花生米洒在地上。阮棠棠摸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包吃了一半的糖。
那姑娘道:“一起放过来吧,她生前性格活泼,爱热闹。”
阮棠棠俯身将糖放在了旁边,有取下来头上的一根簪子摆在上面,喃喃道:“别介意,我用过了。”
这姑娘与两人在岔路口告别。临别之际,阮棠棠向她描述了要找的地方。那姑娘指着南边,告诉了他们位置。
两人赶路在天完全黑下来时找到了那处岩洞,十步走到头。
景棋道:“这儿”他整个手掌伸进了表面覆满青苔的岩壁,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三根金条。
阮棠棠掀起来,凑头看了看,藏一个木匣子绰绰有余。她感叹道:“这得多少钱呀!”
景棋道:“师父喜欢?”
阮棠棠随口道:“天下谁不喜欢。”
阮棠棠又道:“也不知那买家提前了多久放在这里,要是有人不小心发现了,给偷走了怎么办?”
景棋将金条放回了原位,顺便恢复了被阮棠棠破坏的青苔。阮棠棠见他手上弄得脏兮兮便掏出手帕,帮他擦手。
手还长得挺不错的。
阮棠棠被自己这个猥琐的想法吓到,立刻放下他的手,道:“咳咳咳,我们出去吧。”说完,也不等景棋,直直跑去了洞口。
两人伏在洞口处不远的草丛中,接着茂密的草木遮掩身形。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中出现了野兽的嚎叫声,远处才出现了火光。
只见孙强强在中间,两边站着于奉常和于奉守,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几人围住中间板车上的两个箱子,朝这边洞口走来。
这段路崎岖不平,走得非常慢。好不容易走到了洞口,于家兄弟交代了两句,自己推上板车进去了,留下了孙强强和两个伙计。
阮棠棠等了一会儿,见孙强强东张西望。她慢慢靠近,两人视线交汇,孙强强突然对其中一人说了一句话,那人朝着一个方向去。等那人走出去一段路,孙强强从怀中掏出一个板砖,猛地砸向另一人。
一人倒地,另一人回过身来,正想大叫。景棋从他身后出现,勒晕了他。孙强强激动道:“棠棠君,我们配合默契。”
阮棠棠鄙视道:“没看出来。”
孙强强委屈道:“你知道我肉体凡胎一路上藏着这块板砖有多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