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那屋的男人押出来时,走廊里的声控灯全亮了,惨白的光线打在墙壁上,衬出长长的人影。
经警方调查,死者是男人的妻子,两人积怨已久,在一次争执中,男人误杀妻子,为躲避警方追查伪造成妻子自杀,但手法不太高明,很快被查破。
阿莱塔的公寓门虚掩着,她倚靠在门框边。
男人被两个警察夹在中间,手腕上铐着银色的手铐,走路时链条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经过阿莱塔门口时停住了,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她。
在他看来,两年前阿莱塔无礼地敲门对峙,要求他们别再制造噪音,无果后报警举报他们一家。
所谓的邻里关系早就不复存在了,相看两厌。
“你还在这住啊。”
“是啊,不然呢?”组织给的安全屋又不用她花钱。
“你少装。”男人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粗粝,“我老婆死的时候,你听到了吧,你肯定听到了,你什么都没做。”
“很遗憾,那时我不在家。”阿莱塔的语气没有起伏,“就算我听到了,那也是你的家事,我做什么都不合适。”
“呵。”男人冷笑一声,“你当然不会管。你这种女人,只关心自己每天带什么人回家。”
伊达航在前面,手里拿着记录本,正准备开口打断。
阿莱塔却先一步说话,语气平静,像没听懂那句话里的恶意:“我每天带什么人回家?”
除了今天她让绿川介来家里拆除窃听器,还有其他什么人吗?
“装什么装。”男人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方向,“我住你隔壁,我什么都看得见。前几天来个金发黑皮的,今天又来个黑头发的,你倒是挺忙。”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觉得自己终于说中了一件事。旁边的警察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说话了,但他没停,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渐渐低下去,被押着往电梯方向走了。
阿莱塔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个方向,但不是在看他。
她转向伊达航,“可惜了,楼里没有监控,我也很想知道还有什么人进了我家。”
伊达航表情管理得很好,既没有回避也没有直视得太紧,只是说:“那个人说的话我们还需要核实,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有人非法进入您的住所。”
说实话,刚才那犯人说的“金发黑皮”让他想到了一位警校同期——现在估计也在执行危险任务。
“我知道了,谢谢您。”
伊达航点了下头,转身和同事一起往电梯方向走了。
阿莱塔慢慢退回屋里,关上入户门,锁好,她伸手按了按眉心。
金发黑皮。
这么显眼的外貌体征,如果见过她一定会记住的。
回想男人说的那句话,“前几天来个金发黑皮的”。
莫非就是往她家里安装窃听器的人?
她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印象,他为了什么才这么做?
调查她?
她想起了贝尔摩德提过的一个情报人员。
阿莱塔躺在床上,心里把这件事挂上了一个钩子,等着它自己浮出来。
*
翌日清晨,阿莱塔站在公寓楼下,下意识摸了摸外套里袋中的药。
一身宽松落肩的藏青色亚麻薄外套,内搭纯黑色圆领短袖T恤,配一条杏色阔腿垂感长裤。
她跨进车门坐在副驾,双手打字给诸星大发送任务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