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已大亮了,阿莱塔按时服了药后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接听电话。
“可以,你来吧。”泠泠的女声透着慵懒,“还记得位置吗?”
白金的光线带着绒毛,泼在柏油马路上,偶尔刺进司机的瞳孔。
阿莱塔梳顺头发,随意挎了个包,习惯性探了探风衣内侧的口袋,就换上皮鞋“噔噔噔”下楼。
没等多久,熟悉的白色轿车就靠边停下。
“去医院。”阿莱塔淡淡吩咐。
“明白。”诸伏景光偷瞄一眼,感觉今天的内格罗尼与昨天的又有些不同。
她完全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起来十分放松。
诸伏景光本就开车平稳,因为载着内格罗尼,他还专门控制车速,避免任何颠簸。
“关于你昨晚提的问题,”阿莱塔翘着腿,双眼看着车内后视镜,“其实组织的晋升是很灵活的。”
“不是说不下发代号,不然组织里怎么划分外围与核心成员呢,但是啊,也没有任何一件事说一定怎么怎么样,”她慢条斯理地输出废话,每一个字都浸满官腔,接着又意有所指地说,“我们讲事在人为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阿莱塔懒洋洋地转了转白皙、光洁、不戴任何饰品的手腕,“我只能说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很多东西,剩下的自己细细品味吧。”
诸伏景光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相当耐心地听完阿莱塔讲的这通话,还作出荣幸惊喜的模样,“原来如此,多谢您为我解答,假如没有您的指点,我恐怕还会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呢。”
阿莱塔微微昂起头,舒服地闭上眼,“你明白就好。”
景光察觉到对话到此而止,徐徐收起脸上堆起的笑容,心中思考:“一个…喜欢打官腔的领导式人物?……不,不对劲。为什么昨晚还善解人意的人今早就变得怪声怪调……”
是故意调整态度来观察他的反应?还是她今天心情不好?
还有……
阿莱塔转动手腕的画面反复映在景光脑海。
那是一个暗示吗?
“我们今天去医院是要执行什么特别的任务吗?”景光礼貌发问。
“倒也不是,和我朋友有点关系。”阿莱塔睁开眼看着车外景致迅速后退,“你要是没时间可以直接回去。”想到那个撞她朋友的人,阿莱塔的脸色顿时沉下去。
捕捉到身旁的低气压,景光立刻回应:“我今天恰好没什么事,和您在一起也是学习的过程……不过,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只是在想,在阳光下的世界里,似乎不太适合用代号称呼。”
“阿莱塔?卡西迪。”阿莱塔好奇地瞧着他,“现在你打算如何称呼我?”
景光试探道:“阿莱塔女士?”
他听到一声轻笑。
“话说,是阿莱塔女士的朋友生病住院了吗?”
阿莱塔摇头,“有个人用身体撞了我朋友的车。”
景光:……
空气里漂浮着酒精的味道,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电梯门开了又合,阿莱塔在一间病房门前站定,景光立在她的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