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翠月拿过仔细瞧了瞧,也确实有几分疑惑地道:“我原先也去几次这间宝观,问了真人这床棉被是从何而来的,真人并未应我,只是道。”
-“未可知,但令媛返回此间时请务必让她带回。”
她尽力回忆着真人的话。
“师傅不愿告知吗?”
夏簪雪问道。
程翠月点点头,“这床被子许是什么达官贵人遗落之物。”
“那为何非要我才能带回?这么多年主人就不前来讨要吗?”
程翠月哭笑不得,捏捏她的脸止住了她的一重又一重的好奇心。
“许是我们雪娘真的有神明保佑吧,这是神明的信物。”
夏簪雪抿起唇角,不情愿地道:“我才不要,谁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娘说过,是人救的她。
“求神拜佛,可是万民所向,怎么会要什么代价呢?”
夏簪雪立刻反驳道:“不付出一些什么,旁人又怎会这么好心白白送我们好处。”
“这不是让你带着银两去给香吗?”
夏簪雪重新将那床棉被叠起收拾起来,垂下眼眸说道:“金银是人的欲望,神明若要金银,也过不是给了下首的喽啰。”
程翠月好笑道:“那雪娘觉得神明从我们身上要什么呢?”
她垂首不答。
程翠月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携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安慰道:“雪娘,你忘了,你的身体切忌忧思过重。”
“我们这种普通人,说到底也并未拥有什么,又能给出什么呢?”
夏簪雪轻声道:“若是神明要爹和我呢?”
程翠月眉心一跳,下意识伸手捏住了她的嘴。
“雪娘,这种话可说不得!”
夏簪雪不觉得有什么,难不成那间观里的神像还能越过这么远的地界来偷听母女二人谈话吗?
嘴中鼓气一鼓作气将她的手弹开,又接着道:“娘便不恨那个害了我与妹妹的人吗?难道不曾跪在蒲团上诚心地祈求他遭报应吗?”
程翠月惊得几乎要说不出话,“雪娘你。。。你往日也不是这般性子,今日怎么了?”
夏簪雪惊觉自己过激了,音量小了许多:“娘。。。。。。我就是觉得,所谓命运,也太没有人性了。”
“不管命运待我们如何,我们终归还要低声下气地向它祈求未来。”
“这般残忍,如果真应了我们的夙愿,怎会从我们手上仅仅拿走一些金银之物给喽啰呢?”
程翠月双眸也微微垂下,敛起衣袖叹气道,“雪娘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观里的真人到底救了你,你在他人面前,可万万不能如此说。”
夏簪雪应道:“知道了娘,神明是神明,人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