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儿时因为无法接受疼爱她的祖母去世之后自己竟会慢慢遗忘祖母的样子。
午夜梦回那张看不清的脸经常吓得她尖叫而起,之后抽噎着趴进长姐的怀中。
长姐的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一只手在她脸上轻轻为她擦去眼泪。
“妹妹,被遗忘是死人的宿命。”
“不是你的错。”
距离长姐的这句话,竟已过去了不长不短的十几年时光。
若说长,自长姐去世,她的人生便停滞了。
若说短,长姐的一生仅仅只有十几年。
“长姐是先皇后,随先帝入皇陵的那位贞烈的先皇后。”
夏簪雪瞳孔微微晃动。
果然。
“她十五岁便入东宫,十六岁随先皇登基之后成了皇后。”
“登基时太过混乱,先皇并不是赢家,生育能力也随着一碗毒药去了地下。”
“长姐不仅要日日贴身照顾,还要从那些呈上来的人选里找到合适的太子人选。”
“先皇并非全然地相信长姐,眼睁睁地看着长姐操劳,可他心中有了新的盘算却不会告诉长姐。”
“长姐最终是抑郁而亡的,说起来她还比先皇早了半刻。”
“临终之前,让先皇立下了无论何人为君,后只能为王氏女的规矩。”
王政坐到了夏簪雪的身侧,飞舞的灰烬从火膛里飘出。
落到了她掌心。
“我便是那个用来填位的王氏女。”
夏簪雪安静地等着王政的下文。
“可这道圣旨,是在陛下登基之后拿出的。”
“彼时君夫人已入主坤宁宫,最后那些人以礼法为由使她搬去了昭阳宫。”
“我进宫之后,以天下万象更新的喜头换了坤宁宫的牌匾,君夫人也借了我的由头将昭阳宫的改为至和宫。”
三年前第一次入宫时,夏簪雪就知晓。
偌大的皇宫里。
可以称得上夫妻的只有皇帝与君夫人。
好在君夫人只愿与陛下相知相守,并未对王政用过什么手段。
甚至为王政撑过腰,告诫其他人宫内只有一位皇后,天下的国母。
不然,她如何能在皇宫中安然许久。
夏簪雪的目光轻轻地落到王政如今带有几分释然的嘴角上。
“我也生过怨恨。”
王政与她的目光交接。
“最恨的时候想过让魏武侯两兄弟都来陪我,也算报复了陛下。”
王政突然想起了什么,可还未转身告诉夏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