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乖乖应了,没哭没闹。
沈荣华便交给阿薇一个任务:“昨日说好要带你姨母去看宅子的,可今日我出不了门了,你可以替阿娘去吗?”
阿薇听到之后愣了好久才点点头,依旧答应了下来。
她走出沈荣华的院子,沿着小径往沁竹院走,走到一块太湖石边,看到太湖石和院墙之间有一个半人高的空隙,便钻进去躲了起来。
她不想去。
她不要去见姨母,更不愿意把那座宅子给姨母。可她阿娘都知道,却非要她去做。
阿薇蹲在夹缝里,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滴掉进深黑的土壤中,每一滴都在骂自己真没用,真窝囊。
她不想做的事,却拒绝不了。明知该做的事,又因为任性不愿意做。
不怪没人喜欢她,也不都是别人的问题,是她自己不好。
阿薇抱着自己的膝盖,心里一直催促着自己快走出去,去完成沈荣华吩咐的事,可她越催促,这双手双脚就越不听使唤,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哟,这里藏着一只大蜗牛。”
这声音……阿薇心里一惊,下意识想往里面躲,可紧接着就被拎着衣领拽了出来,对上了一张她绝对不想看到的笑脸。
“怎么了?只有蜗牛才会躲进这石头缝里,就怕被太阳晒死了,你不是蜗牛,那跟我说说你是什么?”
阿薇瞥了满江波一眼,没好气道:“是,那你,也是。”
满江波听后,拍了拍阿薇的脑袋:“行,那跟你爹这个老蜗牛走吧。”
阿薇才不要去,可满江波又说:“你不跟我走,那你就去找你姨母,你自己选吧。”
这两个选择如果一定要选,她两个都不想选。
可那只是她的白日梦罢了,实际上她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跟满江波来到了家中的校场,这时候家中的小厮们都已经晨练结束了,就只有他们两人在。
满江波到香炉旁燃起一炷香,然后叫阿薇站到香炉前,叫她扎起马步。他自己则靠在香炉旁的台阶上,隔着袅袅升起的白烟打量着阿薇。
“小时候你想习武当兵,可我跟你说你不是练武的材料,你便不愿意来了。当然,这里面也有你阿娘的错,她怕你吃苦,就跟你说女子不该习武。可你当时真的觉得她说的是对的,还是你就是想偷懒呢?”
这时候,阿薇的手就开始抖,腿也在打颤了。
“那我不问你之前怎么想的,你就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也实话告诉你,你这个年纪开始练,想练得能比得过你老爹,或是想和府里那些从禁军里退下来的小厮们掰掰手腕,那是白日做梦。不过要对付个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你能坚持。那你是愿意天天待在屋里混日子,还是愿意到这校场上来呢?”
白烟一直在往阿薇眼睛里飘,她眼睛疼得睁都睁不开,手脚酸痛,可心里竟然好受了许多。
她冲满江波点点头,满江波还故意问:“你说话了吗?我怎么没听见呢?”
阿薇拿手挡住眼睛,又被满江波扔来的石子打在手臂上,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她之前见过钱飞文在校场上扎马步,若是摔了,可是要挨棍子的。
她不管手臂的疼痛,坚持着站好,告诉满江波:“我不要,混日子,我要来,这里。”
满江波:“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