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拍了不知道多少下,阿薇哭泣的声音才低了下去。
他本以为阿薇会睡过去,低头一看,阿薇睁着两只桃子一样的眼睛,抽抽搭搭地问:“你杀人了?这么多。”
面具人用手指按了下阿薇的眼睛,见她躲也不躲,轻笑了一声:“都是契丹人,死得不冤。”
阿薇回忆了一番,似乎,好像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北周人后,点点头接受了:“哦。”
“不怕了?”
阿薇听他这么问,才慢慢回忆起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她还趴在面具人的胸口上,把人家的衣襟都哭湿了……
好丢人。
丢人到她又想哭了。
面具人放开阿薇,这才发现阿薇不知何时死死抱着他的腰,而他却一直没有发觉。
他方才已经把话和阿薇都说清楚了,若不是出了那样的意外,他不会再和阿薇有任何接触了才对。
偏偏阿薇跑进了棚子里。
这叫他怎么办?
他心里冷哼一声,这有什么不好办的,把人送回家去就是了。若是再狠心些,叫她真正对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死心塌地,再骗她回家拼尽全力去拒婚,到时他便可以彻底消失,一切不就皆如所愿了。
可阿薇现在抱着他,就好像他幼时在梦里抱着自己的母亲一样。
他连推都不敢推开,又怎么能狠得下心做这样叫人伤心的畜生行径。
可不能再继续了。
“不哭了,我送你回家,这里不能待了。”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阿薇仰起头看着面具人,这时的青铜在夜色里变得极其锋利,叫人望而生畏。
“不要。”阿薇害怕,但比起回家面对父亲来说,她还是更愿意和面具人待在一起。
“我不要,回家。”
面具人单指挑起阿薇的下巴,语气轻佻:“那你要跟我走,做我的女人吗?我不会娶你,你只能做个无名无份的外室,一辈子躲躲藏藏的,你愿意吗?”
阿薇自然不愿意,不过她也不信面具人会这样做。
所以她直视着青铜面具的眼眶,没有动摇过半分。
面具人见几句轻飘飘的话吓不到她,只能半哄半骗道:“好吧,其实你父亲是我的上级,所以我是不会帮你的,除非我不要我的脑袋了,你懂吗?”
阿薇摇摇头:“不信。”
油盐不进!
之前满江波说阿薇是个油盐不进的小混蛋,他还不以为然,现在他切身体会才深觉那种进不得退不得的无奈感。
他都想跪下恳求阿薇,求她乖乖听话回家好不好。
面具人长叹一声:“可我真的不能带你走,也不能放任你离家出走。是因为……因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本不想告诉你的。但……罢了,我想你也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我便同你说了吧。”
听他铺垫了这么久,阿薇大概也猜到他后面要说的估计都是假话了。但她还挺喜欢这种,别人把她当成什么都听不懂的小孩子,然后对她说一些哄人的话。
她就当成是看戏了。
“我马上要启程去北方了,外面那些尸体都是契丹的暗探,我和其他人会扮做这些契丹人回契丹王庭去。这次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不能回来……”
“契丹,想去。”
听闻契丹国土南临碧草,北望雪山,虽说物产贫瘠,但景色壮美,阿薇一直很想去看看,尤其是想看看被夺走的十六州。
面具人沉默了会儿,语气不咸不淡:“你不能去,你要去,也该是等我们夺回我们的土地之后再去。”
“等我们。”
那为什么她不能是其中一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