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宜徽有些恼,“空口无凭便是诋毁。”
敖卢珂也拉下脸道:“呵,我才没那么闲。”她说完后转头欲走,可走几步后却又侧回半身,“不过今晚的事还是多谢你了。”
“保护好你自己这条命,才是真的谢我。”赵宜徽说着将剑插回鞘中。
敖卢珂默默接下她这句话,转身离开这里。
等赵宜徽回到屋里时,才发现她已将茶水制好,给自己留了一杯咬盏不散的清茶。
只是她刚坐下没多久,就又听闻有人在外面敲门,赵宜徽轻轻抚额,闭眼道:“请进。”
“拜见殿下。”
赵宜徽睁眼一看,果然是何绪。
她便笑了笑道:“方才之事没有惊扰到何少卿吧。”
何绪长揖道:“殿下言重了,臣安然无恙。”
“嗯。那不知何少卿现在来找我是所为何事?”
何绪虽低着头,但说话间一直在不停地眨巴眼睛,看得赵宜徽都有些不舒服,于是便没有再分给他半个眼神。
“臣也是想借此事来劝说殿下,这辽国的废太子始终是个祸患,若我们此行带上她,路上还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故来。就算是顺利抵达二太子的帅帐,她也难保会跟我们一条心。”
“所以臣请殿下,三思而后行啊。”
赵宜徽的指腹划过茶盏的边缘,相比于她以前在京用过的茶具,这个盏口实在是有些粗糙不平。
“何少卿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思虑过后再做决定,眼下你先请回吧。”
他的脸上明显有些不甘心,但瞧着赵宜徽这不冷不热的态度,颇有些自讨没趣,于是全过礼后便依依离开了。
他走后,赵宜徽却在等另一个人。
不久,敲门声复又响起,赵宜徽饮了一口茶,再次道:“请进。”
那人进来后,躬身道:“伏惟殿下,起居万福。”
“请起。许运判来找我所为何事?”
许原叉手而立,恭恭敬敬道:“臣夜来叨扰殿下,是为辽太子之事。”
赵宜徽低首笑道:“那不知许运判对此事有何见教。”
“殿下言重了。臣以为辽太子完全可以成为撬动辽金翻脸的一步棋,所以臣请殿下勿要听信何少卿之言将其弃之不顾,否则便是遂了辽国的愿,真能让其与金国达成停战的和议。”
赵宜徽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转而反问道:“金与辽重修于好又如何呢?官家说过一定要与辽开战吗?”
许原没想到,她将何绪撵走了,竟也不给自己面子,两头各自浇了一盆冷水,慌得他仿佛连胡子都白了几分。
“臣万不敢揣度官家圣意,请殿下恕罪!”
赵宜徽站起来舒了口气,“许运判,免礼吧。你为国操劳的心意我已知晓了,但此事目前不好下定论。她既已跟着我们,无缘无故的,我也不好将其舍下。但是若日后见到完颜宗离,她反过来利用我们,又或者是成为损害我朝利益的人,我也不会对她客气。”
“殿下英明睿智,小臣拜服。”
赵宜徽走到窗边,看见满天星斗明亮而错乱,温声道:“时候不早了,大人请回吧。”
看着院中许原默默走远的身影,赵宜徽轻轻敛眉,她好像明白了爹爹许久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这身不由己的制衡之道。
北地荒芜,宜州路远,但好在日晴无雨。旬月后,使团终于到达了宜州。
这次完颜宗离倒是客气地派了人来接他们,只不过那人依旧是旧辽的南面官。赵宜徽忍不住问他:“二太子在何处,我们今日能见到他吗?”
那人恭敬行礼,甚至行的还是汉礼,“外臣今日便是奉二太子之命,请康王殿下及使团去军营的。”
“哦,好,有劳了。”
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她说不上来是安心还是忧心。
只是很快她的一颗心就已经落定了,因为赵宜徽确定,这个二太子来者不善。
当使团距离所谓的金军大营不远时,他们便看见,迎接他们的不是以礼相待的二太子,而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和纵密如林的刀枪。
随行的几个文臣都被吓傻了眼,敖卢珂见状也缩了缩身子一心准备避风头。赵宜徽坐在马车里,再次抬头远远看了一眼那些人如虎狼、刀枪挺立的金兵,还是决定领使团上前。
只听她声无波澜道:“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