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游离在喧闹的府上。周围的热闹因她而起,她隔绝在外,除了失去水闲的紧张和害怕,一切都是虚无的。
“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云迟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这念头浮浮沉沉,她一面惊恐,一面又无法克制去想,摇摆在二者当中,没了方寸。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水闲在她生命当中的地位。
云迟昏昏沉沉,坐在长廊上出神。忽然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她回神,抬头一看是温墨。
温墨面容急切,一把抓起她的手往别处去。
云迟疑惑道:“怎么了?”话刚出口,她才记起先前做的事,羞愧地低下了头。
夏觞情况如何,云迟脑海中闪过了百十种悲惨的结局。是死是活,是疯是傻,一见便知了。
云迟担忧过度,竟忘记自己也喝下了那东西。她一心为人,殊不知自己也难逃此劫。
温墨拉着她进屋,反手关上了门。云迟茫然站在原地,只见夏觞从里间走了出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云迟懵懂点头,不知两人究竟是何安排,却也乖巧听从了夏觞的指示。
温墨将桌上的纸笔摆好,磨起了墨。夏觞坐下,提笔蘸墨,深深望了一眼云迟,露出一个浅笑后低头写了起来。
云迟凑近几步,盯着她笔尖的走势。
夏觞只写了四个字:仰人鼻息。写完,抬头去看云迟的反应。
云迟点头。夏觞提笔继续写:暗箭伤人。
云迟再点头。夏觞知道她遭受的一切,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她不会想到这些。
夏觞又写:“知其人,勿急。顺之,骗之,胜之。”
云迟看了一眼,这其中的含义了然于胸。只是她没有理由去信夏觞,她们不是好人,夏觞未必是可信之人。
夏觞瞧出她眉眼间疑窦未散,微微一笑,写下:“无辜者,何其无辜。”
云迟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笔,提笔写道:“无辜者难无辜。”
夏觞丢给温墨一个眼神,温墨放下墨,打开门走了出去。
夏觞放笔道:“你为何不信我?就因为她们说,我能找到那么多年轻俊美的男子,还给同乡人谋划婚宴?每天行踪不定,还有丰厚的家产,这些钱财一定来路不明。云姑娘,你年纪轻,被这些言语忽悠住不怪你。但你我认识许久,我从未对你做过任何不仁不义之事,看在这点情分上,你帮我这一次。”
一谈情分,说明这件事多半是真的。可是情分这东西该怎么还,水闲没告诉过她,她不懂。
“你只要答应我,从今往后,你留我一个承诺。这事与你无关,明日我一定将新郎完完整整带到你面前,处理好所有的事。”
云迟总觉得这是个陷阱,可一听到水闲,她动摇了,嘴巴比脑袋反应快,唇一张开,答应的话已经说出了口。
“好。”
稀里糊涂答应了一个难以估量的要求。
云迟从没遇到过水闲不在的境况。从前遇到的事大多都是他挡在前面,解决困难。留给云迟的事不多。水闲不在,她一心只想找到他,好卸下肩上的压力。
没成想被温砚和夏觞揪住了弱点,在“水闲”这件事上大做文章。这一点她自己完全没察觉,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看起来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谁知道是个情种。
外面的宾客全部交由温墨招待,夏觞独自处理温砚这件事,同时向云迟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不会因为任何事伤害云迟。
云迟涉世未深,没了主心骨,内心一下子慌了。温砚也是抓住了这个时机,让云迟喝下了毒酒。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云迟也会喝下毒酒。
解药早已准备好,夏觞在喝了酒后立刻吃了解药。云迟却没有吃,可她能安然无恙撑到这会,可见毒药药性不高,才这么长时间没发作。
云迟回到清冷的婚房,独自歇下了。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云迟进入了梦中。
梦中,她见到了水闲。他穿着那套婚服,被一个黑衣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自己将落羽带到面前,否则就要杀了水闲。
云迟吓坏了,在梦中不停地跑,四处寻找落羽,一无所获。她想更快,早点找到落羽,肢体却像被无数丝线拉扯,所有动作有心无力,速度越来越慢。云迟越来越难受。
突然,她感到后背一阵悬空,像是坠入了深渊,整个人一惊,猛地惊醒。
醒来后,看着红纱幔帐,真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云迟捂着头,盘腿坐在床上思索良久,忽然激起了一股气,在心里下决心:“不能管其他的,必须赶快找到落羽!找到落羽,或许水闲也就出现了呢!”
云迟怀揣着这个信念推开房门,正欲大干一场,大显身手。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云姑娘!云姑娘!”
夏府,除了她再无其他姓云的人。云迟循着声音的方向过去,跟丫头碰面后,只见她气喘吁吁地说:“云姑娘,夫人让我带你过去,你想找的人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