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陆承舟半步未离。
量体温,换毛巾,反反复复地做物理降温。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黑转灰,晨光慢慢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沈焱额头上的温度终于退下去一些,呼吸也不再像前半夜那样重。
怀里的人极轻地动了一下。
“水……”
声音哑得发涩。
陆承舟僵坐了一夜的背脊微微一动,立刻端过温着的水。把人扶起来些,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杯沿慢慢贴到他唇边。
沈焱喝了两口。
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视线起初是散的。
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落在陆承舟脸上。
那一眼很平。平得像根本没认出他是谁。
陆承舟低声问:“还难受吗?”
沈焱没答。
他垂下眼,看见自己身上的睡衣。最里层都不是昨晚那件了。目光停了一瞬,才重新抬起来,把水杯往外推了推。
陆承舟顺势接住,手还没收回来,门外已经传来陈伯极轻的敲门声。
“小少爷,厨房熬了粥。”
陈伯端着托盘进来,看见床边两人的姿势,脚步微微一顿。
陆承舟正要把人放开,怀里的人却先一步,自己撑着床铺坐直了些,从他的臂弯里退了出去。
“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个做法。”陈伯把粥放到床头,声音尽量放轻,“瑶柱放得少,米熬得烂,先喝点。”
沈焱看了那碗粥一会儿,低低说了句:“谢谢。”
陆承舟伸手去端碗,吹凉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吃一点。”
沈焱看着那勺粥。
没张嘴。
房里静了两秒。
他偏过脸,目光越过陆承舟,落到陈伯身上。
“陈伯,麻烦您。”
陆承舟的手,僵在半空。
陈伯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接过碗,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重新舀了一勺递过去。沈焱这才低头喝了。
粥很淡,带一点极轻的鲜,是老宅才有的味道。小时候他生病,或者不肯吃饭,陈伯总这么给他煮。
喝到第三口,他侧了侧脸,避开了勺子。
“够了。”
陈伯一急:“这才几口——”
“医生说还要吃药。”
陆承舟打断了他的话。他把药片和温水拿到手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焱这才慢慢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