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快亮了。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陆承舟坐在沙发里,手指夹着最后一支烟。大半截烟灰悬在上面,他始终没有察觉,直到火星烧近指间,才低头将烟按灭。
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闭上眼,是沈焱站在房门前的样子。
睁开眼,那条落在走廊里的浴巾仿佛还在那里。
“如果我真想要……”
那句话还在耳边。
每想起一次,昨晚走廊里那一幕就更清楚一分。
陆承舟站起身,走进浴室。
花洒被打开,热水迎头落下来。水汽很快漫过玻璃,镜子里的身影也跟着模糊下去。
陆承舟闭上眼。
眼前却比刚才更加清楚。
昏黄的壁灯,空荡的走廊。
浴袍先落下来,随后是腰间的浴巾。沈焱赤脚踩过地毯,背脊挺得很直,一步也没有停。
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陆承舟抬起一只手,撑住面前的瓷砖,热水不断冲过肩背。
他试图去想今天的会议、待签的文件、下午需要讨论的项目。那些平日里足以占满全部精力的事情,此刻没有一样能真正进入脑海。
沈焱的声音依然在耳边。
昨晚那个吻也没有散。
他把人拉回来时,沈焱短暂停住的呼吸;落在腰间的温度;还有那一声几乎已经到了唇边,却终究没有说完的质问。
陆承舟撑在墙上的手慢慢握紧。
一夜未曾得到缓解的身体反应,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忽略。
水声遮住了凌乱的呼吸。
过了很久,一声压得极低的称呼,还是从喉间落了出来。
“……阿焱。”
再后来,浴室里只剩下急促未平的呼吸,和热水不断砸落的声响。
那点见不得光的失控,被水声严严实实掩住,顺着白瓷地面无声流走,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花洒终于被关掉。
他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才拿过浴巾擦干身上的水。
镜子上的雾气散开一些,映出一张整夜未眠的脸。眼底压着血丝,神情里还残留着刚才无法掩饰的疲惫。
陆承舟移开视线。
十分钟后,他已经换好衬衫和西裤。
纽扣从下至上,一颗颗系好;领带收紧,袖扣归位。最后套上西装时,镜子里的人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肩线平整,衣领严谨。
看不出一夜没睡,也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陆承舟拿起香水,在腕间按了一下。
清冷的焚香气息落在皮肤上。
五年前,沈焱曾醉得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指尖点着他的喉结,笑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