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悟空登时变脸,发怒喝骂,一棒子打在唐僧背上,抢了行李便驾着筋斗云不见了。
唐僧好生痛苦,昏倒在地。待八戒等人回来,着急忙慌地将他翻过身。
“完了完了,师傅死了!这回真要分行李了!”
“住口呆子,师傅还有生息,且将他扶起来。”孙悟空催道。
果然,唐僧苏醒,呻吟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见孙悟空,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好你个泼猴,竟管教不得了。你平白无故伤人性命,坏了多少生灵气息,败了天地多少和气?屡次劝你,更无一丝善念。又私自定下儿女之情,动了还俗的念头,既然如此,为师便将你赶出佛门,不必再跟着去西天了。”
“师傅?”孙悟空不明是由,但唐僧不再理会,又开始念起紧箍儿咒。这回像是泄愤似得,念得又急又快。孙悟空又疼得痛不欲生,头疼欲裂。他一面求饶,一面翻滚。
唐僧缓了一口气,道:“你我不必再相见,赶快离去。”
孙悟空一路以来已是磨去了不少脾性,可耐不住一日被唐僧念叨两回紧箍儿咒。他只道是唐僧看他不顺眼,故意找茬,此时又与白念一互定终生,便存了不再跟着取经的心,干脆告别,一番筋斗云便离去了。他想先回花果山寻白念一,但头上的紧箍儿实在碍事,他便往南海观音菩萨那处去,想要叫菩萨解去。
直奔南海,木叉引他到了潮音洞口,又见到红孩儿。
红孩儿见孙悟空来了,有意为难:“大圣何来?”
“有事来告菩萨。”
红孩儿刚要出声嘲讽,便被孙悟空打断:“你怎么还在这儿?”
红孩儿思索几番,又瞥见孙悟空手上戴的手串,立马就明白他与白念一认识,暗暗心道,那白念一早就告诉他脱身之法,只是自己闲来无事,便多待了两天。红孩儿见孙悟空来势汹汹,于是给他行了个方便,引他去见菩萨。
行至宝莲台,孙悟空看见了菩萨,倒身下拜,眼泪止不住地流,嚎啕大哭。菩萨让红孩儿和木叉将他扶起,安慰道:“悟空,莫哭莫哭,有什么伤感之事只管道来,我与你救苦消灾也。”
孙悟空垂泪再拜,将自己一路的辛苦说出,又道:“那长老忘恩负义,只管什么善缘,不分青红皂白,指着俺老孙鼻子开骂,又念那紧箍咒,好不把我当人!”
“且说说那事情由来始末。”
孙悟空隐去白念一一事,将那打杀草寇前后始终,细细说来,他又道:“那西天俺老孙是去不得了,只求菩萨开恩,解了这紧箍咒,让俺老孙回花果山,当个自在逍遥的山大王。”
菩萨摇头,叹道:“你师傅心善,决不轻伤性命。草寇虽不良,却与你无冤无仇,又为人身,实在不该打死。那妖怪野兽打死,是你的功德,这人身打死,却是你的不仁,怪不得你师傅。你只管将他们驱散便可,这般打杀许多,据我公论,还是你的不善。”
孙悟空心道,那草寇伤白念一,算不得无冤无仇。但他面上不显,只一味央求菩萨开恩。菩萨也无解紧箍儿的法子,被他这缠得无奈,只道要替他向唐僧求情。孙悟空只得听着,不敢违背,便在宝莲台下侍立。
这日,听闻木叉称沙僧前来拜见。那沙僧见到孙悟空,举起降妖宝杖就要当头劈来,口中乱骂:“好你个犯十恶造反之罪的孙悟空,胆敢来此影瞒菩萨!”
孙悟空不还手,侧身躲过。菩萨连忙喝道:“悟净莫要动手,且将事情说来。”
沙僧这才收了宝杖,道:“这猴一路行凶,前脚刚将一伙贼人尽情打死,割下一人脑袋,唬得师傅跌下马,骂了他几句。后脚他趁我与二师兄外出之际,打伤师傅,抢走行李,又在我俩面前装得纯良。可怜师傅说出,我才知晓,连忙去寻,特来他水帘洞讨要包袱,谁知他竟然变脸,不肯认我。更让那猴精变做我等模样,说出他自上西天取经等大逆不道的话,帅众拿我。是以我特来高请菩萨,莫要被这泼猴隐瞒!”
“悟净,不要赖人,悟空到此今已四日,我不曾放他回去,他哪里有做自去取经之言。”菩萨说道。
“那水帘洞如今有一个孙悟空,怎敢欺瞒菩萨?”沙僧惊道。
“既然如此,你休要发难,让悟空与你同去花果山看看。是真难灭,是假易除,自见分晓。”
孙悟空闻言,即与沙僧辞别菩萨。路上,孙悟空感谢沙僧不曾在菩萨面前提起白念一,又问道:“你去花果山,除了那假悟空,可还见到其他人?”
“不曾,我到那水帘洞,只瞧见你同那群猴子饮酒作乐,不曾见到其他人。”
孙悟空不放心,便要加快筋斗云。但沙僧有疑虑,让孙悟空莫要先去安根,一同过去。到了花果山,按下云头,二人在洞外一看,果真有一个孙悟空,正坐高台,饮酒作乐。模样与真孙悟空无异。孙悟空大怒,擎起金箍棒上去骂。